他踉跄后退两步，声音发紧，眼底惊涛翻涌。他不蠢，方才若慢半拍，怕是胸骨都要被砸塌了。
“修道者？！”
目光扫过秋生背后斜插的桃木剑，他脸色霎时惨白。向来只当那些和尚道士是纸糊的符咒、泥捏的法器，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却让他脊背发凉，后槽牙都绷紧了。
圈里早有老话：见修士，转身就蹽，莫回头。他偏不信邪——前阵子那个秃顶老道，连他衣角都没沾着，反被他戏耍得满山乱窜，最后灰头土脸滚下山去。
可此刻，危机感像冰水灌进喉咙。他双臂猛地张开，黑雾翻涌，眨眼化作一只巨蝠，振翅腾空，悬在破庙残檐之上，居高临下俯视二人。会飞，就是活命的本钱——地上的人，再厉害，也够不着天！
就在他翅膀扇动的刹那，秦渊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肋下，力道沉得像铁锤抡在生铁上。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半堵断墙，碎砖簌簌滚落。
剧痛炸开，他终于清醒：这小子，根本不是寻常道士……
怒火“腾”地烧穿理智。他堂堂永夜之裔，竟被一个人类逼到这步田地？不行！必须撕碎这份轻蔑！
他身形一闪，无声无息绕至秦渊背后，嘴角刚扬起一丝狞笑——
秦渊却像后脑长了眼，反手一记鞭拳，毫无花哨，直取他面门！
西洋僵尸仓皇格挡，手臂震得发麻。更骇人的是，无论他如何折转腾挪，秦渊总能掐准他变向的前一瞬，拳脚如影随形，快得连残影都拖不成线。
连秋生都看傻了眼——那哪是人在打架？分明是两股狂风在庙里对撞！
“小渊这身板……啧，师父天天念叨‘勤能补拙’，原来真不是瞎说啊！”
他盯着秦渊越打越稳的架势，心头翻江倒海：刚才还气势汹汹扑杀而来，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全靠闪躲苟延残喘……这速度，简直不像活人！
“天罡地煞拳……才练了几个月？竟能打出这等威势？”
热血直冲头顶，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酣畅！这才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以前跟九叔对练，束手束脚不敢发力；如今拳拳到肉，筋骨舒展，通体生风！
西洋僵尸越打越焦，眼神阴鸷一闪——打不过秦渊，那就拿旁人开刀！
他猛地折向破庙门口，双爪暴张，直扑观战的秋生！
秋生眼一眯，桃木剑“锵”地出鞘，剑尖寒光吞吐：“呵，翅膀硬了，就当自己是鹰了？”
剑光乍起，快如惊鸿。
“嗤啦——”
利刃刺入皮膜的闷响。
西洋僵尸猛一抽搐，左翼被桃木剑狠狠钉穿，腐肉焦黑翻卷，黑血滋滋冒烟。
“呃啊——！！！”
他惨嚎一声，平衡尽失，一头栽下屋檐，重重砸在青石阶上，溅起一片尘灰。
秋生收剑垂立，剑尖滴血未沾，只冷冷睨着他：“飞啊？怎么不飞了？”
“怎……怎么可能？！”
他颤抖着摸向伤口，灼痛钻心——那处焦痕竟在缓缓扩大，血肉非但没愈合，反而像被烈火炙烤般持续溃烂！
永夜血脉引以为傲的再生之力，竟在这把木剑下彻底哑火！
完了。
翅膀废了，他连逃都逃不掉……
“秋生，漂亮！”
秦渊掸了掸袖口灰尘，朝他扬起拇指。
秋生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桃木剑：“你这把两百多年的老料，可比我的百年剑扎得实在多了！”
他早腻烦了这种自诩能飞就目中无人的洋货——不削掉他这对翅膀，他还真当自己是天上下来的！
没了翅膀的西洋僵尸，连地上的野狗都不如。
西洋僵尸牙关一咬，腮帮子绷得发白，哪还顾得上秋生那句句带刺的冷言冷讽？瞅准秋风与秋生一个分神的空档，拔腿就蹽。
“我来收拾他！”
秦渊朝秋生丢下一句，便纵身而出——让一只负伤的西洋僵尸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那往后不知还得搭进去多少条人命。
妇人之仁？他向来不屑。这等尸傀，魂魄不全却肉身不朽，今夜若留它半口气，只需几碗活血、三五时辰，就能养回凶性。到那时，死的可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好！”
秋生应得干脆。以秦渊的手段，对付一只瘸腿的吸血鬼，跟碾只臭虫差不多，犯不着跟着跑断腿。
秦渊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追出破庙。果然名不虚传——西洋僵尸素以迅疾见长，哪怕肩头还淌着黑血，脚程仍快过铁甲尸一大截。眨眼之间，已蹿出百步开外。
“咻！”
人影连闪，数道残光掠过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