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回头投去一瞥，眼神里满是感激，脚下却半点不敢停，步子迈得更快了。
真不能怪他们失礼——谁见过吃饭像打架、抠脚如刨地、挖鼻似掘宝的长辈？除了他这两个练就铜胃铁肠的徒弟，旁人多看一眼都反胃，更别说同桌共食了。
出门这两个月，昼夜颠倒赶尸赶得人形销骨立，别说秋生眼下发青，连他自己眼下都浮着两团浓重乌青。昨夜刚歇下，本指望好好吃顿热乎饭、泡个滚烫澡、睡个囫囵觉，结果倒好，连饭粒还没嚼烂，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秦渊真心服气阿豪阿强——这胃口，简直堪比貔貅吞金！
次日晌午，秦渊睁眼时，秋生早已洗漱妥当。为躲麻麻地师徒，两人干脆让伙计把午饭直接端进屋。饭毕，秋生去查验尸身，秦渊则盘膝静坐，调息炼炁。
入夜后，两人远远朝麻麻地师徒抱拳略一点头，便火速离店。他们可不想半夜听见隔壁传来抠脚声混着打呼噜，更不愿清晨被“嚏——呸！”一声惊醒。
最后一具尸身稳妥送达，任务画上句号。休整一晚，翌日清晨，两人轻装启程，直奔应城。
路上无拘无束，干脆绕道进城逛逛，打算给九叔捎坛好酒，给文才带盒墨锭，再给小僵尸买双虎头鞋——应城地处南北要冲，商旅络绎不绝，街市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秦渊与秋生从东市逛到西坊，零零碎碎买了不少玩意儿。回客栈后，秦渊借口散心，独自出门一趟，悄悄购得两坛上等白坛老酒，藏进随身空间——省得每次回山，九叔总盯着他袖口，一脸“你兜里肯定藏着好东西”的狐疑表情。
第二天天光微亮，两人备好干粮清水，牵马出城。
“前头有座荒庙！今晚就在那儿对付一宿！”
暮色渐沉，秦渊勒住缰绳，抬手遥指远处一座坍塌半边的破庙。没了尸队拖累，他们再不必拘泥于僵尸客栈，行止全凭心意，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成！”
秋生爽快点头。出门在外，他向来信秦渊的判断，他说往东，绝不往西。
通往破庙的小径早被野草吞没，枯枝横斜，显然多年无人踏足。庙后是片幽深山林，庙前倒还敞亮，唯余几丛枯蒿在风里簌簌摇晃。
这庙不知荒废了几十年，门前荒草及膝，殿内积尘盈寸，蛛网密布如灰白帷帐。神龛里供着尊剥落殆尽的泥塑神像，漆皮斑驳，手臂断了一截，月光斜斜切进来，在它空洞眼窝里投下两团鬼魅般的暗影——哪还有半分威仪？只剩一股阴森森的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这种荒山野岭，别说入夜，便是大白天也没人愿靠近半步。
可偏偏，这座本该空寂无声的破庙里，此时竟悄然潜入一对男女。
男子二十出头，面如冠玉，锦袍玉带，举手投足皆透着世家子弟的矜贵；女子十六七岁，布衣素裙，眉目清秀，身量纤细，柳叶眉下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纵是粗布荆钗，也掩不住一身灵秀气韵。
男子一手紧攥女子手腕，目光如鹰隼扫过断壁残垣，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
“李大哥……咱们回去吧！”
女子下意识攥紧男人的手，身子微微一颤，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别慌，我懂功夫，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男人一把将她揽进臂弯，目光灼灼，像两簇烧得正旺的炭火，烫得人不敢直视。
“李大哥……”
她耳根发烫，头垂得更低，整张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别怕……我在呢，别怕……”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探向她衣襟，动作干脆利落，毫不迟疑。她怔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觉脸颊滚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俯身凑近她颈侧，气息刚拂过皮肤——那双原本温润含情的眼，骤然翻涌起异色：漆黑瞳仁一瞬赤化，血光迸裂；眼神陡然冷透，如冰窟凿出的刃，毫无波澜，不带半分活气，倒像是从九幽深渊爬出来的索命厉魂。
她神志早已恍惚，浑然未觉——搭在她肩上的那双手，肤色惨白如纸，十指悄然畸变，指甲暴长、尖锐如钩，泛着寒铁般的冷光；他面皮愈发青灰死寂，唇齿间两枚獠牙狰狞破肉而出，赫然是一具活尸！
“嗬——！”
他喉间滚出一声短促低啸，眼底掠过一抹讥诮。
“……”
那声嘶吼如针扎入耳，她猛地一激灵，倏然抬头——视线撞上他此刻的面目，浑身血液似被冻住，脊背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惊骇得连叫都卡在喉咙里。
“噗！”
他见她睁圆双眼，反手便死死捂住她的嘴，下一瞬，头一偏，獠牙狠狠刺进她颈侧动脉——“咕咚！咕咚！”
喉结疯狂起伏，贪婪吞咽，鲜血汩汩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