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众人齐齐一愣，目光刷地聚向秦渊。
秦渊眉峰微蹙，朝崔老太爷轻轻一点头。
崔老太爷捻须一笑：“请进来。”
片刻后，护卫引着一行人到了大厅门口。
秋生一见大卫，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前几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还记得清楚。
“找我师弟有事？”
他横跨一步，挡在门前，声音冷得像井水。
“秋生，先请客人入内。”
崔老太爷的声音自厅中传来，沉稳却不容置疑。
“是，老爷子。”秋生应了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淡漠，“几位，请进。”
“有劳小师傅了！”刘福源一听是秦渊师兄，态度愈发恭谨，笑着迈步而入。他身后随从手中捧着的礼盒，沉甸甸压着绸缎包袱。
众人踏入大厅，两对中年夫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渊身上——若非亲眼见过他镇邪退煞，谁信眼前这个衣着素净、眉目清隽的少年，竟能让厉鬼俯首、令阴风倒卷？
刘福源和杨国华先向崔老太爷躬身致意，随即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渊身上。刘福源快步上前，拱手作揖，语气谦恭却不失分寸：“这位想必就是秦道长？在下刘福源，小女刘小曼的父亲，今日冒昧登门，还望道长海涵！”
秦渊只微微颔首，唇角未动，眸光沉静如水。
“杨国华，杨城徽的家父。”杨国华紧随其后，抱拳一礼，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掠过秦渊——少年清俊，气度却沉得惊人，眉宇间不见半分浮躁，反倒像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他心头微震：果真藏锋于鞘，不可轻觑！
他侧身朝大卫扬了扬下巴：“城徽，过来，给秦道长见礼！”
“见过秦道长！”
大卫应声上前，腰背绷得笔直，声音压得极低。眼下泛青，眼白密布血丝，脸色苍白中透着灰败；垂眸时睫毛轻颤，眼神里翻搅着惊惶、委屈，还有一丝强撑的倔强。
自打听说刘小曼被秦渊当众收拾得哑口无言，他便再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后来又听刘队长亲口证实、金道长旁敲侧击地提醒，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几乎要崩断——生怕秦渊秋后算账，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此刻站在这人面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唯恐一丝不慎惹来雷霆之怒。
“几位请入内奉茶。”
崔老太爷抬手示意，崔景浩立刻迎上前，引众人穿过月门，步入正厅落座。
“多谢老太爷！实在不好意思，三番两次叨扰。”刘福源与杨国华依礼，在崔老太爷下手位置端坐，杨国华双手交叠于膝，语气温和而恭谨。
大卫则始终立在父亲身侧，脊背挺得僵硬，椅子都没敢沾一下。
“不知几位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虽是冲着秦渊来的，但主客有别，话头自然由这家的定海神针——崔老太爷先开口才合规矩。
杨国华忙欠身赔笑：“不瞒老太爷，我们这回是专程带犬子来赔罪的！还请秦道长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
刘福源立刻接上，语速略急，字字诚恳：“秦道长，是我教女无方，小女莽撞失礼，顶撞了您，刘某人愧不敢当，日夜难安！今儿我夫妇俩亲自登门，替她磕头认错，求道长宽宥一二！”
说着朝刘夫人使了个眼色。刘夫人立即起身，深深一福：“秦道长，千错万错都是小女的错，我代她给您赔不是了，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秦渊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脸庞，神情淡漠如雾，看不出丝毫波澜。那哪是道歉？分明是心尖发颤、腿肚子打转，怕得连骨头缝都在抖。他只淡淡吐出一句：“二位太客气了。”
刘福源夫妇脸色一滞，笑意僵在嘴角。
刘福源喉结微动，抬手朝门外招了招。几个随从鱼贯而入，捧着数只紫檀锦盒，稳稳置于案上。盒盖掀开，翠色欲滴的翡翠镯、温润生光的羊脂玉佩、玲珑剔透的碧玉山子……件件精工细作，一看便是压箱底的重器。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秦道长笑纳！”
崔老太爷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在那些物件上一掠而过，眸底精光倏闪，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秦渊只瞥了一眼，嗓音清冷：“无功不受禄。几位厚礼，恕在下不敢收。”
空气骤然一凝。
刘福源夫妇与杨国华夫妇齐齐变色，慌忙转向崔老太爷，眼神里满是无声乞援——盼着他老人家说句圆场话，好把这烫手山芋顺顺当当送出去。
崔老太爷早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慢悠悠开口：“小渊啊，事已至此，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揭过吧。往后，彼此留个余地。”
他心里雪亮：秦渊本就没想赶尽杀绝，教训也够了；如今人家拎着重礼上门低头，再推拒，倒显得刻薄了。
刘福源夫妇与杨国华夫妇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阴云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