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发？这位是……”
夫妻俩这才留意到秦渊，眼神里满是疑惑。
“回老爷、夫人，这位小师傅是茅山传人，看了告示特地赶来的。”
秦渊神色沉静，抱拳作揖：“苏老爷，苏夫人。”
“你……也能驱邪救人？”
两人上下打量他，少年面如冠玉，肤光胜雪，活脱脱一个未出阁的贵公子，哪像能踏罡布符的方外之人？心底那点疑云，早悄悄浮了上来。
秦渊心头微哂——常言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苏家这二位，怕是把这话刻在脑门上了。
“在下只能尽力而为。”
驱鬼不是过家家，连九叔那等宗师级人物，都不敢拍胸脯说十拿九稳，何况是他？
“呵……单凭一句‘尽力’，就敢登门揽活？”和尚坐不住了，冷笑着插话，袈裟袖口一抖，尽是酸味，“小道长，这可不是练摊儿卖糖糕！”
同行抢饭碗，哪有不急的道理？他费尽心思搭上苏家这条线，岂容半路杀出个毛头小子搅局？
话锋一转，和尚立刻转向苏氏夫妇，语重心长：“老爷、夫人，如今江湖骗子太多，打着茅山旗号招摇撞骗的，数都数不过来啊！”
夫妻俩又盯了秦渊片刻——眉目清朗，气质干净，不像歹人；可细皮嫩肉，又实在难与“高人”二字挂钩，反衬得身边这和尚更显沉稳可靠。
“管家，请这位小师傅……移步偏厅稍坐。”
苏老爷语气和缓，话里却已下了逐客令。
“哎哟……这……”管家搓着手，一脸为难——话都没问清楚，哪能说赶就赶？
“且慢。”秦渊似笑非笑睨了和尚一眼，转向苏氏夫妇时，神情坦荡如初：“苏老爷、苏夫人，仓促定论，未免伤了诚意。不如这样——晚辈暂且旁观，若大师手到擒来，救醒大少爷，在下即刻告辞；若大师力有不逮，未能伏鬼，说明此獠道行极深，非寻常手段可制。届时若晚辈侥幸得手，恳请二位付三倍酬金。于您二位而言，零风险、多一道保障，何乐不为？”
他早瞧得真切——和尚不过化气初期，连阴气都压不住，还想镇厉鬼？纯属痴人说梦。
和尚脸色霎时僵住，眼珠飞快乱转：旁边蹲个懂行的，他那些糊弄人的小把戏，怕是一炷香都撑不到。
苏氏夫妇对视良久，默然颔首——人家千里迢迢赶来，这个赌约，不算过分。
苏夫人朝管家点头：“去备素斋，款待两位高人。”
秦渊拱手：“多谢夫人美意，在下已用过午膳。”
“阿弥陀佛，贫僧亦已用斋，这就焚香净手，静候子夜行动。”和尚抢着应声，声音透着心虚——他压根儿不吃素，哪来的斋饭可吃？
秦渊眸光微闪：救人先看病人，这是规矩。和尚却绕开正主，直奔“做法”而去，倒把本末颠了个彻底。
他也不点破，只安然落座，捧起青瓷盏，慢啜一口热茶，仿佛真成了来喝茶看戏的闲人。
同一时刻，青城刘家。
“老爷，东西齐了。”
管家托着锦盒入内，轻轻搁在紫檀案上。
“嗯，放着吧。”刘福源颔首，随即道，“我和夫人即刻启程，赴崔家登门致歉——给秦道长的赔礼，务必丰厚，一样都不能少。”
“是。”
管家垂首退下。
刘夫人面色泛白，迟疑道：“老爷，非去不可么？”
刘福源斜睨她一眼，毫不留情：“你想看着小曼咽气，那便不去。”
全是惯出来的臭毛病！都火烧眉毛了，还端着贵妇人的架子摆谱。
夜色渐浓，苏宅灯火如昼。苏家人早听说大和尚今晚要捉鬼，个个屏息凝神守在院中，连苏夫人那位当思令的哥哥也亲自带了几个卫兵赶过来坐镇压场。
秦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程思令是条典型的北方硬汉，肩宽背阔，一身笔挺军装，腰间别着枪套，步子一踏，地面都像震了震。
“大师，犬子究竟怎么招惹上那女鬼的？”
大和尚一张嘴就是“女鬼”，闭嘴还是“女鬼”，苏老爷和苏夫人便也顺水推舟，认定缠着儿子的，是个披头散发、怨气冲天的女鬼。
大和尚重重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得仿佛刚替人扛过一座山：“唉，说来也是苏大少爷命里犯煞——出门撞上这游荡多年的孤魂，偏生她正缺一口阳气续命……”
他讲得一本正经，胡扯得滴水不漏；秦渊站在边上，耳朵却没闲着，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这和尚八成是老手了，满嘴荒唐话偏能说得字字铿锵，听着竟真有几分可信。
苏夫人攥紧帕子，声音发颤：“大师，您可千万得把她拿下啊！”
鬼这东西，向来是沾上就甩不脱的晦气。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