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疾奔，直扑女儿卧室，看见床上毫无知觉的刘小曼，眼泪当场砸了下来。
“大夫呢？请来了没有？”
刘福源站在床边，目光沉沉落在女儿脸上，又缓缓移向管家，嗓音干涩沙哑，眉宇间压着比妻子更沉的焦灼——只是身为一家之主，再慌也得绷住脊梁。
管家摇头：“张大夫刚走，查不出缘由。我已派人骑快马去请城西陈大夫、南街周大夫了。”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昏厥？她脸上这红印子，谁打的？”刘福源眉头拧成疙瘩，越想越不对劲，“小曼晕倒前，跟谁待在一起？”
“大小姐与杨少爷同去逛街，在西餐厅滑了一跤；之后杨少爷陪她进了东大街那家胭脂铺……两人似有争执……”
“似有？”刘夫人护女心切，一听就炸了，“店里七八个伙计掌柜，全成了睁眼瞎？”
刘福源深深吸了口气，对管家沉声道：“去，请杨少爷马上过来。”
“是！”
管家垂首退下，脚步飞快——他太明白，此刻刘家夫妇心头压着的是什么火。
“大哥！”
刘夫人一抬眼，望见门口立着的李老爷，嗓子一哽，泪如雨下。
“别急，小曼吉人自有天相。”
李老爷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话不多，可眼里那份关切，沉甸甸的。
不远处，杨国华夫妇静静站着，正是大卫的父母。两人盯着昏迷的女儿，神色复杂，忧虑里掺着难言的愧疚——这事既牵扯大卫，若真闹出人命，刘家岂肯罢休？
“刘兄……”
杨国华硬着头皮走近，欲言又止。
刘福源摆摆手，语气反倒宽厚：“杨兄不必紧张，只是请城徽来问清经过，没别的意思。”
毕竟两家原本就有意结亲，事情未明之前，他不愿轻易撕破脸。
“伯父，我……”
大卫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目光躲闪又愧疚。
“说，从出门起，一句不漏。”
大卫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我和小曼去了茶楼，碰上先前骗过李伯父钱的那个茅山道士。我们一时没忍住，说了几句难听话……他就跟小曼吵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小曼被骂哭了，转身就跑。我追出去，她在胭脂铺门口忽然脚下一滑，摔得不轻。我扶她进店整理，结果她……她突然扯开外衫，当着满店人面……再后来，左脸肿得厉害，人就直挺挺倒下了。”
杨国华听完，猛地暴喝一声：“混账东西！你成天捧着洋书装明白也就罢了，我何时没警告过你——信不信鬼神是一回事，但敬重二字，刻在骨子里！”
他指尖发颤，悔意翻涌——早该狠狠管住这孩子，不该由着他口无遮拦，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对不起……”
“对不起？能让她醒过来吗！”
杨夫人和刘夫人双双怔住，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算了，杨兄。”刘福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事，小曼也有错。城徽，你先回去吧。”
他闭了闭眼——若这次冒犯换来的，是一条命，那代价，刘家赔不起，也扛不住。
“大哥，小曼到底怎么惹上那个茅山道士的？你快跟我说清楚！尤其是那道士——他到底什么来头？”
“李家的事，你们也听说过吧？我前前后后请了七八个风水先生，个个摇头晃脑，连门都没摸着。后来听阿勇提起，陈家那场大凶事，就是这位茅山道士一手镇住的——驱得邪、压得住、收得了厉鬼。我一听就赶紧托人去请，偏巧小曼那天也在，她性子烈，嘴又不留情，当场就跟人家呛上了，一句比一句难听……”
“啪！”刘福源猛地一掌砸在紫檀桌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额角青筋暴起，嗓音劈开空气：“我刘福源怎么养出这么个没脑子的闺女！”
人家跟他素无瓜葛，头一回碰面被她当众指着鼻子骂“江湖骗子”，第二回又堵在门口嚷嚷“装神弄鬼骗钱”，脸面丢尽，名声扫地——换作是你，忍不忍？让不让？
刘夫人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可护崽的本能压过一切：“老爷！人都躺那儿了，您还骂什么？赶紧想法子救小曼啊！”
“就是你惯的！宠得她天不怕地不怕！李家当年被风水先生暗算，埋下养鬼阴穴，一家老小差点全折进去，教训还不够痛？你还想等刘家哪天也被人钉死在棺材板里才醒？”
李家兄妹霎时面如金纸，彼此对视一眼，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滞住了。
对啊！那人能一刀斩断李家缠身多年的怨煞，把那血淋淋的厉鬼钉进黄泉——若真翻脸，刘家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念头刚落，两人脊背一凉，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已经对小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