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五六分钟光景，一个穿杏黄道袍、背桃木剑的中年道士踏着碎步现身。他左手攥着厚厚一沓纸钱，边走边扬，灰白纸蝶纷纷扬扬飘落；右手高举招魂幡，嗓音干硬如裂竹：“湘西赶尸！活人退避！”
队伍末尾，跟着个面嫩的小道士，手腕上铜铃摇晃不止，叮当声冷得扎耳。
“瞧着不像咱茅山门下啊！”
茅山派虽有南北之分、支流纷繁，可根基同源，法器手势、咒语步罡，多少都透着几分相似。这路数，却透着股子生硬别扭。
秦渊斜睨他一眼，嗤笑出声：“废话！人家旗上写着‘湘西’俩字，你还真当天下道士都是咱们茅山烧香拜出来的？”
再细看那几具尸首——青灰脸、清朝官服、乌绒瓜皮帽，肩头竟还驮着鼓鼓囊囊的布包！秦渊瞳孔骤缩，眸色一沉，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小渊，尸身上咋还绑着包袱？”
秋生也早盯上了，眉头拧成疙瘩，满脸写满错愕。
“叮铃——叮铃——”
“湘西赶尸！活人退避！”
“咚！”
“咚！”
“……”
待那道士走近，秦渊看清他眉骨高耸、唇薄如刀的脸，心头蓦地一跳——这人怎有些眼熟？可又分明不是善类。
道士领着尸队渐行渐远，秦渊忽一转身，低喝：“跟上去！”
秋生愣在原地，挠着后脑勺直嘀咕：“为啥？大半夜不歇着，追个外乡道士干啥？赶尸有啥稀奇的？”
秦渊回头瞪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没觉出这些尸，不对劲？”
秋生忙不迭点头。他跟九叔最久，四目、千鹤两位道长赶尸他也见过多次，可背着行李走路的僵尸……真没见过！
他忽然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莫非……这道士暗地里干黑买卖？”
秦渊颔首，语气冷冽：“八成是。”
那包袱鼓胀得古怪，若非藏毒，还能装什么？眼下军阀割据、官府瘫软，告到衙门也是白搭。不如趁夜截下，一把火烧个干净——也算替百姓剜掉一颗烂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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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
“湘西赶尸！活人退避！”
“咚！”
“咚！”
“……”
听着前方传来的节奏，秦渊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已尾随半炷香工夫。那中年道士与小徒弟始终闷头赶路，前后不见接应，更无埋伏。
秋生刚张嘴想问，秦渊却猛然抬手一拦，身形如狸猫般贴地掠出，眨眼消失于树影之间。他自怀中摸出一枚旧铜钱，腕子一抖，破空而出——
“嗖！”
铜钱精准砸中小道士右膝弯，那人膝盖一软，“扑通”单膝跪地，踉跄歪倒。
中年道士闻声旋身，脸色骤沉，眸光如冰锥扫向林间，声线森然：“贫道屠尨，不知哪位高人驾临？请亮明身份！”
秦渊心头一震——果然是他！那个与九叔结怨甚深、后来反被僵尸咬伤、最终化作银甲尸的屠尨！
怪不得眼熟！此人阴鸷狡诈，竟冒充湘西术士，借赶尸之名，运毒牟利。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从枯枝上暴起腾跃，无声无息，落于屠尨身后三尺！
“咚！”
小道士抬头一瞥，脸霎时惨白如纸，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发颤，直直指向屠尨背后。
屠尨后颈汗毛乍立，反手拔剑，剑锋尚未出鞘，一只泛着冷银光泽的手已如铁钳扣住他左肩！
他猛一回头，撞见秦义那张枯槁如尸、皮肤泛银的面孔，瞳孔瞬间缩成针尖：“银……银甲尸……”
秦义嘴角一扯，满是讥诮，五指骤然收紧，生生将屠尨凌空提起。
“救……救命……”
屠尨面皮涨成紫红，双脚乱蹬，右手拼命往怀里掏。
“想掏符？”
秦渊冷笑。
只见秦义赤红双目凶光暴涨，掐住屠尨脖颈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
屠尨整条右臂软塌塌垂下，剧痛炸开，他五官扭曲，喉咙里只挤出嘶嘶气音，豆大冷汗混着唾沫簌簌滚落。
秦义冷哼一声，手臂一甩——
“轰！”
屠尨整个人如麻袋般砸上粗壮树干，闷响未歇，骨裂声紧随而至。
他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那小道士见状，哪还顾得师尊，连滚带爬蹿进林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渊唇角微扬，心念一动，将秦义收回空间。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