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硬货？！”
四目和千鹤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上次那批丹丸，秦渊随口一句“次品”，若非他们死拽着不撒手，早被拿去换雷击木、千年朱砂了——他嘴里能叫“好东西”的，哪颗不是稀世珍宝？
九叔眸光一闪，目光探询地扫过来。秦渊颔首一笑，意思分明。
进屋落定，秦渊掏出青釉小瓷瓶，倒出三枚丹丸，分妥当，又将瓶子往九叔手里一塞：“师父，这颗是给太师傅的，您收牢靠些。”
三人低头盯着掌心丹药，一时愣住。四目手一抖，声音发颤：“这……是癞头和尚给你的？！那老和尚对你可真上心，连这种砸锅卖铁都买不来的宝贝，一股脑全塞你手里！”
“可不是嘛！就剩这几颗了！”
“那你自个儿呢？！”
九叔愕然抬头，脱口而出。
秦渊冲他挤挤眼，一本正经：“我还嫩着呢，身子骨结实，用不上。”
他心里早痒得冒泡，催得比谁都急：“师父，快尝尝！瞧瞧这药劲，是不是真像癞头和尚吹的那样神？”
九叔哭笑不得，先把另一粒揣进怀里，再把掌心那颗送入口中。
秦渊三人屏息凝神，眼珠子一眨不眨。丹丸化开刹那，九叔面皮倏然舒展，皱纹如潮水退去；鬓角灰白渐染乌青，仿佛时光倒流十年，整个人挺拔如松、精光内敛。
四目和千鹤张着嘴，下巴几乎磕到地上。
九叔刚想开口，腹中忽地炸开一股狂澜般的吸扯之力，直冲天灵！他瞳孔一缩，急忙盘膝坐定，脊背挺得笔直。
四目和千鹤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秦渊却心知肚明，反手甩出两张隔音符，“啪”地贴死门窗。
“呼——呼——！”
灵气如百川归海，肉眼可见的淡青光晕裹着旋涡，疯狂朝九叔周身聚拢，源源不断地钻进他七窍百骸。
四目和千鹤对视一眼，喉咙发紧：师兄……这是要破境了？！
九叔体内气血奔涌，灵脉轰鸣，心跳擂鼓般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万没想到，这枚丹丸不止让他返老还童，更一举撞碎卡了多年的瓶颈，稳稳跃入分神境后期！再熬两三年，合体境唾手可得，茅山派史上最年轻的天师，怕是要落在自己头上。
一代天师——那是所有修行者跪着仰望的峰顶，九叔也不例外。
“分神境后期……竟真如此磅礴？”
他闭目内视，灵力如江河奔涌，浑厚得令人心颤。这个境界，哪怕只挪动半寸，都似攀绝壁、渡寒潭，可今日，却如推门见月，轻而易举。
“成了！”
秦渊三人脸上瞬间绽开狂喜，笑容几乎裂到耳根。
九叔缓缓睁眼，笑意从眼角漫开，一路淌到唇边。他竟真等来了这捅破天的一刻。
他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拍在秦渊肩头，声音发烫：“小渊！师父这回，是真欠你一个大人情！”
秦渊摆摆手，笑得随意：“师父这话生分了——您不教我，我连符怎么画都不晓得，孝敬您，天经地义。”
四目和千鹤眼巴巴瞅瞅九叔，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丹丸，眼神灼灼，像两团烧红的炭火。
九叔斜睨一眼，佯怒哼道：“看我？我脸上又没长灵芝！还不快吞了试试？”
两人相视一咧嘴，毫不犹豫把丹丸塞进嘴里。药力发作，千鹤道长浑身一震，气息陡然拔高，直接跃过心动境后期，稳稳立于金丹初期；四目则筋骨强健、目如点漆，可惜未破关隘，止步于原境。
“金丹境……就是这般滋味？”
千鹤长吐一口浊气，浑身灵光流转，与方才九叔破境时，一模一样。
千鹤道长突破之后，只觉双目如洗，神清气爽，五感仿佛被山泉冲刷过一般通透敏锐。苦熬多年，终于踏出这关键一步——金丹初成，真正跨进了高手的行列。
“小渊，这份恩情，师叔刻在骨头里了。”
千鹤道长神色郑重，朝秦渊深深一揖。
四目道长也立刻颔首附和：“同感！”
秦渊摆摆手，笑意轻松：“我这人脾气直，谁真心待我，我就掏心窝子回敬；以德报怨？那不是我的路数。”
九叔眉梢微扬：“你两个师兄对你不好？”
“好得很！只是还嫩着呢。”
九叔闻言会心一笑，心头敞亮——秦渊不是吝啬，而是清楚文才、秋生眼下压根用不上这等机缘。
这样反倒稳妥。他最怕师兄弟间生出嫌隙，何况药方在手，秦渊年纪尚轻，再寻一株不老草，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