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环顾一圈——穹顶高悬，廊柱森列，粗略估摸，千人围坐绰绰有余。
九叔朝四目、千鹤略一颔首，牵着秦渊，悄然移至角落一处僻静席位落座。
不多时，“啪”一声脆响，拍卖台顶灯骤亮，光束如剑直劈而下。
“开槌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台上，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缓步登台，笑容干练：“诸位都是明白人，废话不多说——压轴货，这就奉上！”
话音未落，他伸手自台中托出一只银盘，盘中静静卧着一只莹白瓷瓶，瓶身泛着冷玉似的微光。
秦渊眸光一闪，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
拍卖师朗声介绍：“此乃‘雪魄丹’，解百毒、续断脉、温养元神，三日之内濒死之人服之，亦能回光返照！唐管事亲手验过三遍，绝无掺假——起拍价，一千大洋！”
秦渊无声嗤笑：起死回生？吹得比蓬莱雾还虚。
九叔三人齐齐侧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这孩子又在腹诽”。
“一千一！”
“一千二！”
“……”
叫价声此起彼伏，短短数分钟，数字已攀至两千。
“两千五！”
前排一位枯瘦老道突然开口，声不高，却如石坠深潭，全场霎时一静。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那老道面无波澜，手指捻须，仿佛只是随手报了个数。
“无人加价？好，雪魄丹，归这位道长！”
拍卖师见势收手，小锤“笃”地敲下，干脆利落。
秦渊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当日拿两颗百年妖丹换的，市价撑死六百大洋！这些掮客倒好，翻四倍卖出去，还敢标“极品”——他这才算看清，原来自己那点黑心，跟人家比，纯属刚学会蘸墨写字的毛孩子。
老道捧着瓷瓶转身离去，几个曾拿材料找九叔换过丹药的散修彼此对视，纷纷点头：还是林九厚道，以物易物，从不往死里榨油水。
四目与千鹤则一脸肉疼，悄悄朝秦渊摇头——这买卖，亏大发了。
换了药丸的人暗自庆幸，直呼捡了大便宜——比起拍卖会上动辄天价的货色，九叔给的价码实在厚道得近乎慷慨。
秦渊瞅着自家师叔，嘴角微抽，哭笑不得。他可不是愣头青，哪会干赔本买卖？两千五百块大洋，搁谁身上不是肉疼？
拍卖师从檀木柜里托出第二件拍品，银盘稳稳承着一本泛黄古籍，封皮斑驳，边角微卷，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岁月气。
“诸位请看——水系术法真传一册，起拍五千大洋！”
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比起先前那几颗灵丹，这本古籍显然更戳人心窝子。片刻后，修行者们纷纷回神，目光如钩，齐刷刷钉在那本旧书上，灼热得几乎要烧出洞来。
“眼馋？”
九叔侧过脸，瞥了秦渊一眼，语气平淡。
“不馋。”
秦渊笑着摆手，眼神轻快，“系统里的玩意儿，比这强十倍不止。花大价钱买它？图啥？”
“五千一！”
这沉默才撑了两三分钟，一个面如赤枣、袈裟半敞的大和尚便率先举牌。
秦渊斜睨过去，眉梢一扬，打趣道：“如今的和尚，香火钱都揣进兜里当私房了？”
四目道长嗤地一笑，鼻孔朝天：“门派不同，底气自然不同。天净寺、少林寺那样的庞然大物，一年收的供奉，堆起来能盖座小庙！”
“五千五！”
“六千整！”
“七千二！”
“八千五！”
……
最后，那本水系术法被那大和尚以一万一千二百大洋拍下。
秦渊看得直咋舌——果然，能踏进这拍卖场的，没一个是攥着铜板过日子的主儿。
之后陆续上拍的物件，秦渊大多只扫一眼便移开视线，兴致寥寥。
“各位注意——火灵芝一株，活株，灵气未散，起拍一千大洋！”
拍卖师话音刚落，秦渊的目光骤然一亮，原本懒散的神色瞬间绷紧了几分。
四周修行者早已按捺不住，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喉结滚动，火灵芝对火系修士而言，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秦渊转头看向九叔，轻声问：“师父，要拿下吗？”
九叔眼皮都没抬，只缓缓摇头。四目道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傻小子，你师父那手烈焰掌早炼得焚山煮海都不带冒烟的，还用得着靠这玩意儿续命？”
“哦。”
秦渊应得干脆，声音淡得像口白水。
“一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