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嗓子发干，怯生生问：“小渊……你这两只，脾气咋样？会扑人？会咬人不？”
“放心，温顺得很。”
秋生却绕着铜甲尸踱步，目光停在秦勇脸上，越看越觉熟悉，挠着头问：“师父，您瞧这脸……是不是有点面熟？”
“面熟？莫非是你表哥？”
九叔冷眼一瞪，语气沉了几分——任老太爷“死而复生”的事若传出去，任家父女的脸往哪儿搁？这念头，必须掐死在萌芽里。
秋生吓得连连摆手：“哎哟不敢不敢！”
谁乐意认个僵尸当亲戚？那可不是倒八辈子霉，是倒十八辈子！
夜色渐浓，九叔仰头望了望天，眉头又锁紧几分。想起上次秋生撞鬼的糟心事，到底不放心，叮嘱道：“小渊，文才和秋生还没回庄，你去寻寻他们，别由着性子乱闯，惹上不该沾的脏东西！”
“好嘞，师父！”
秦渊应声收起铜甲尸。自打文才秋生知晓此事，他反而轻松许多——常把尸将放出来透气，连文才买菜路过镇口屠户铺子，都会顺手捎几包新鲜猪血回来。
文才秋生靠不住，这话真不是白说的。夜路走多了，哪能不撞鬼？秋生更是典型——记吃不记打，教训刚挨完，转身就能笑嘻嘻撩开裤管显摆新伤疤。九叔这份担忧，半点不虚。
秦渊循着酒香摸到镇上那家小饭馆时，俩人正围坐撸串、推杯换盏，吃得油光满面，喝得眉飞色舞。
“又从姑妈那儿‘借’零花钱了？”
秦渊一眼断定——秋生准是哄到了姑妈的钱袋子，不然哪敢这么敞开了造？只有兜里揣着刚骗来的票子，他才敢这般挥霍。
秋生见他进门，立马嬉皮笑脸迎上来，亲热地搂住他肩膀：“哎哟，小渊你可算来了！我们正合计喊你呢，又怕被师父抓个现行！”
他朝伙计扬手一招，嗓门洪亮：“伙计，加菜！再烫两壶黄酒！”
秦渊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就开动。
吃饱喝足，他抹抹嘴，催道：“时候不早了，撤吧！再磨蹭，师父该拎棍子堵门了。”
他扫了眼桌面，盘子见底，汤碗见空。
“不至于吧？咱今天可安分得很！”
文才、秋生嘴上嚷着要撒欢，心里却直打鼓，生怕九叔逮住由头收拾他们一顿。
这也怪不得九叔——这俩活宝向来没个正形，胡闹起来没边没沿，真要寻个堂皇借口狠狠教训一通，他们早被揍出心理阴影了。
秦渊斜睨两人一眼，语气又冷又硬：“就这点胆量？”
瞧瞧这副德行，随口一句吓唬话，腿肚子都打颤，还敢跑出来瞎晃悠？
秋生偷偷瞄了秦渊一眼，缩着脖子嘟囔：“挨板子的又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秦渊两手一摊：怪只怪你们自己不争气，成天就知道瞎起哄。
三人踩着夜色往义庄走，边走边闲聊。风刮得呼呼作响，寒气本就逼人，可走着走着，秦渊后颈一凉，汗毛瞬间竖起——空气骤然凝滞，阴寒如冰水泼面，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嘶……怎么突然冷成这样？”
秋生左右扫了一眼，下意识把领口往上拽了拽。
文才把破棉袄裹得更紧，边走边朝手心呵白气：“马上入冬了，能不冻骨头缝儿里吗？”
怕什么来什么！
秦渊眉心一拧，一把攥住文才和秋生的手腕，眼睛盯着前方，脚下加快步子，闷头朝义庄疾行，压着嗓子低喝：“别东张西望，也别吭声！”
九叔那句“夜里撞见古怪，装瞎装哑才是活命法”还在耳边嗡嗡响，莫非……
念头刚起，文才、秋生立刻噤若寒蝉，脑袋垂得比鸡啄米还低，乖乖跟在秦渊身后踱步。就在这当口，半空中忽地浮出十几道灰影，一群小鬼贴着屋檐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它们身上阴气浓得发黑，绝非寻常飘荡的孤魂野鬼。
“咦？哪儿冒出来这么多小鬼？”
秋生鼻尖忽然嗅到一丝甜腻花香，忍不住抬眼乱瞅，一见那群小鬼，眼睛瞪得溜圆。
糟了！
秦渊心里咯噔一声：秋生你这拖油瓶，不添乱会死是不是？
“有缘千里来相会，几位小郎君……”
一道清越女声自小鬼阵后悠悠传来。
文才、秋生仰头一望，当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秦渊差点气笑——这蠢货不是让他闭嘴吗？偏要凑上去搭腔！
常人哪怕看不见，光凭这股子刺骨寒意也早躲进被窝发抖了。可他们是捉鬼的，看得清清楚楚，就越该躲得远远的！结果倒好，他往前凑得比谁都勤快。此刻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