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瞄准了——满屋练家子扎堆，唯独这对年轻男女，衣料考究、气质清冷，看着就娇贵，好揉捏。
马晓慧眸光骤冷，周身气息一凛，像霜刃出鞘。
秦渊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汉子抱着膀子，嘴角噙笑，等着看热闹。
他眉峰微扬，声音轻得像掸灰：“不腾，又如何？”
锦袍青年一愣：这穷山沟里，怎遍地是硬茬？尤其眼前这双眼睛，平静得不像活人。
他迟疑了——莫非也是深藏不露的主？
“欺负你们，还用讲道理？”成三鼻孔朝天，哼得响亮。
“哦。”
秦渊目光一沉，右手倏然探出，快如鹰隼，在成三腕骨上一点一旋。
“啪！”
成三浑身一抖，手腕发麻，枪脱手飞起，“啪”地抽在他自己脸上，火辣辣一道红印。
“啪！”
旁边狗腿子还没回神，成三已本能扬手，又一记耳光扇得牙龈发酸。
两下下去，腮帮子肿得发亮，像塞了两个熟桃。
整个大堂，静得能听见油灯噼啪爆芯。
成三僵在原地，左手死死掐住右腕，瞪着秦渊，喉咙里咯咯作响：“你……你……”
“还腾房么？”秦渊环视一周，声如寒铁。
成三张着嘴，肿脸涨成猪肝色，半个字也吐不出。
“误会！纯属误会！”他身边一人眼珠乱转，立马堆笑凑上前。
秦渊鼻腔里哼出一声，眼角都不扫他，只对筛糠似的伙计道：“带路。”
伙计眼睛一亮——高人！真是高人！
他垂首弓腰，双手叠在腹前：“二位，请随小的来。”
等秦渊二人拾级而上，成三手腕才恢复知觉。他眨眨眼，盯着自己发麻的手，声音发虚：“……他使的，是啥鬼手？”
华服青年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啐道：“你脑子进水了？那叫妖法？那是正经的道门真术！你这回可真撞上铁壁了——那对男女，面相冷峻、气场逼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再瞧瞧这客栈里，满屋子生脸孔，一个熟人都没有，八成是冲着山里那东西来的。”
楼上，秦渊刚泡完一桶滚烫的药浴，换上身素净青衫，反手闩紧房门，唤出两只尸仆，盘膝入定，吐纳导引。
翌日清晨，秦渊与马晓慧整束停当，混在那支浩荡的采参队伍里，朝着沃尨山进发。
荒岭杳无人迹，连条兽径都难寻，纵使这群人个个筋骨扎实、步履如风，行进速度仍慢得磨人。更让秦渊意外的是，那主仆几人竟也咬着牙跟了上来。
翻过一道嶙峋峭壁，眼前又显出一座山脚。再往前，一座巨岳拔地而起，直刺云海深处——这才是真正的沃尨山。
主仆几人一见此山，顿时哀声四起：这般千仞绝壁，他们拿什么攀得上去？
采参客们亦步履沉重，可架不住人参价比黄金，硬是把疲惫嚼碎咽下，咬牙往前挪。
秦渊仰头凝望那吞云吐雾的巍峨山势，眉心微蹙——整座山脉横亘百里，想找一只藏形匿影的妖怪，无异于大海捞针。
“宿主，精怪欲成气候，必聚妖气；你只管循着妖气最浓处走，比漫山乱撞强上百倍。”
山大林深，人陷其中，三日三夜都未必摸得出路。系统话音未落，秦渊心头豁然一亮：妖气郁结之地，往往暗合风水机枢。
论堪舆之术，他虽不敢称宗师，可比起这群连龙脉走向都分不清的外行，已是云泥之别。
“咱们走这边！”
既要看山势龙脉，自然得登顶观局。秦渊没随采参队沿旧道缓行，另择一条陡峭野径向上攀去。一路走，一路指点山脊起伏、气流回旋，顺带为马晓慧拆解脉络。
风水一道，还真不是马家嫡传所长——马晓慧是天师，专修星象推演、符箓御鬼，战力彪悍；而峦头理气、砂水辨形这类功夫，马家向来不教，也不考。
听秦渊娓娓道来，马晓慧越听越惊：一眉道长果真是顶尖的地师，连徒弟耳濡目染之下，都能把峦头、水口、明堂这些门道讲得清清楚楚。
“走这边。”
循着山势蜿蜒而上，马晓慧精神一振——用风水寻妖，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走着走着，秦渊忽地转身，唇角一扬：“你说，我师父要是知道他教我的‘点穴寻龙’最后用来刨妖怪老巢，会不会气得拎棍追我十里？”
“噗！”
马晓慧笑得肩膀直抖：“你师父常揍你？”
“倒不至于。”
忽见坡前一片浓翠之中，几点朱红若隐若现——竟是几株挂果的人参，枝叶尽褪，唯余顶端串串赤珠，在晨光里泛着油润光泽；周围枯茎盘错，显是生长百年以上。马晓慧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