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的脸，全让他丢尽了！师父当年怎么想的？竟放这种人下山？”
麻麻地耷拉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这事……我真不知情。全是这两个愣头青瞎折腾——尸身丢了，他们顺手拖了具野尸充数，哄任家下葬；等半夜再偷偷刨出来……”
秦渊听得太阳穴直跳，险些扶额。
老天爷啊！这脑回路，是拿浆糊拌水泥糊出来的吧？
“你们胆子比天还大！任家跺一脚，整条街都晃三晃！知道惹恼他们是什么下场？”
九叔气得手指发颤，直接吼破喉咙。
麻麻地偷偷抬眼，硬着头皮道：“动手的人都咽气了，任家压根儿不知道老太爷的尸身被调了包。”
秦渊皱眉：“你们挖坟，被人当场撞见了？”
按理说，尸身交割完毕，就该两清才对。
麻麻地摇摇头：“没露馅。”
“那他们抓你干啥？”
“抓错了人。”
秦渊缓缓摇头——这位师伯，真不是一般的离谱。说白了，就是个天生自带乌龙体质的活宝。难怪九叔、四目、千鹤三位向来凑一块喝茶，提都不愿提他一句。
换作自己摊上这么个师兄？怕是早把他扫地出门，连门朝哪开都懒得指。
早饭刚罢，九叔仍紧锁眉头，坐立不安。
显然，烂摊子怎么收拾，他还没理出头绪。
“师父，喝口热茶。”
秦渊端来一杯新沏的茶，轻轻放在九叔手边。
九叔捧杯啜饮，依旧沉默。
“师父还在琢磨任天堂的事？”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你说……眼下，咱们该咋办？”
秦渊略一思忖，道：“任家未必晓得坟被掘过。巡逻队更没实据咬死是师伯干的——他们不过是急着找人顶缸，好向主顾交代。”
九叔忧心忡忡：“道理我懂！可任家信不信，是另一码事！”
秦渊摊开手，语气笃定：“总得试一试。师父方才也说了，任家家大业大，盯上那座坟的人，绝不止一个。咱们该登门一趟，把话讲透：师伯只是送尸之人，尸身入土为安，是任家亲验亲埋；至于后来的事，跟他毫无干系。”
“任家正火头上，怕是难打交道。”
秦渊侧眸扫了麻麻地师徒一眼，神色平静：“再难，也得走这一趟。他们是雇主，信得过师伯，才托付这桩事；尸身交付，白纸黑字，有据可查。哪怕只求宽限几日，让师伯他们自证清白，也未必做不到。”
三人一听，眼底倏地亮起光来，仿佛溺水之人攥住了浮木。
“任天堂这疯狗四处乱咬的事儿，怕是早传遍了！他如今尸气冲天、邪性大发，铁定要回任家老宅——咱们唯一的指望，就是蹲守在任家附近，等他自投罗网！活捉任天堂，任家只会把咱们当恩人供着。”
九叔长叹一声，嗓音发沉：“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见麻麻地师徒三人还杵在原地发呆，九叔陡然暴喝：“还傻站着？还不快去任家！真等着巡逻队拿铁链子套你们脖子拖回去？”
“对对对！马上去！这就去！”
三人被吼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抓起桃木剑、黄符包，鞋带没系紧就撞出门去，连门槛都差点绊个狗啃泥。
秦渊和九叔默默对视一眼，喉头泛起一阵苦涩的滞重感。
九叔望着那三道仓皇远去的背影，苦笑摇头，压低声音问：“你说……他们真能说动任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师兄，早烂透了根子。摊上这么个不争气的师兄，简直是祖坟冒了黑烟，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渊却笃定点头：“当然能。”
“哦？”
九叔挑眉，满眼狐疑。他太了解自己这师兄了：本事稀松，嘴皮子倒油光水滑，干啥啥不成，甩锅第一名。
“师伯当年能把太师傅哄得点头放他下山，哄住任家几位族老，又算得了什么？”
九叔当局者迷，秦渊却看得分明——麻麻地这位师伯，修为垫底，嘴上功夫却堪称一绝，能把棺材板说翘起来、把断气的人讲活半刻钟。否则，凭他这点微末道行，化气境就敢出山？怕不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走，跟去看看热闹！”
九叔只得耸耸肩，无奈应声。
任天堂坟茔遭掘的消息一传到任家，族中上下震怒如雷。族老们火速聚于祠堂，面色阴沉，香炉里的青烟都似凝住了。
“麻烦通禀一声，我们求见任老爷，有要事相商。”
任家守门的护卫乍见麻麻地师徒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