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色微变，目光闪烁，扫了眼手中银元，旋即堆起更浓的笑：“认得！认得！看你们这么懂规矩，咱带路，包准找着人！”
“多谢二位差爷！”
九叔将他们神色尽收眼底，心下雪亮，面上却只作懵懂，朗声一笑：“那就辛苦两位了！”
“小事一桩！”
两个巡警眸子一缩，寒光倏地掠过眼底，脸上却堆起热络的笑，抬手晃了晃：“帮乡亲们排忧解难，本就是警务局分内之事。”
秦渊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眼神里浮起几分讥诮，指尖悄悄朝上一翘——无声的嘲弄。
年长些的那个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你守外头，我领他们进去。”
“得嘞！”
得了秦渊塞来的两块银元，年轻巡警眉开眼笑，点头如捣蒜，半点没拦着。
秦渊和九叔这般识趣，一人两块大洋，不过是见个面的小事，犯不着较真。
“走吧！”
老巡警咧嘴一笑，转身带路，脚下步子不紧不慢，朝警务局大门迈去。
可一踏进院子，他脸上的笑就冻住了，唇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全程闭嘴不言，径直把人往监牢深处引。
“嘎吱——”
铁门被推开，锈蚀的声响刺耳一响。九叔耳朵刚捕捉到里头传来的闷哼与抽打声，脸色骤然发白，脚下一滞。
秦渊眉心微蹙，不动声色推了九叔后背一下，抬脚跨过门槛。
“啪！”
“说不说？”
“啪！”
“再装哑巴？”
“呃啊——！”
阿强的惨叫像刀子扎进耳膜，九叔眉头拧成死结。
“队长，这人又昏过去了！”
话音未落，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从里头飘出来。
“又晕了？骨头这么软？”椅子“吱呀”一响，那人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干脆拖出去毙了，省得费劲。”
牢房角落的阿豪浑身一哆嗦，牙关咯咯打颤。
九叔身形一闪，已掠至麻麻地身侧。那人仰面倒在地上，眼皮紧闭，额角青紫，呼吸微弱。
“站住！哪儿来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主位上那男人猛然起身，怒目圆睁。
“九师叔？！”
阿豪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看岔了。
九叔理都懒得理他，黑着脸俯身探麻麻地脉息，指尖拂过皮开肉绽的鞭痕，喉结一滚，猛地抬头：“这位长官，请问——我师兄究竟犯了哪条王法？”
队长鼻腔里喷出一声冷笑：“谋财害命！铁证如山！”
九叔唇角一掀，笑意冰凉，目光如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他死在我面前，我也断不信他会干这种事。”
秦渊拨开众人，蹲下身，指尖在麻麻地腕上铁链轻点，低喝一声：“断！”
“哗啦——”
锁链应声崩裂，麻麻地身子一软，直直往下栽。
秦渊往前半步，一手托住他后颈，一手稳住腰背，将人稳稳架住。
他扫了眼呆若木鸡的阿豪，语气干脆：“还愣着？快扶人！”
话音未落，他又掐诀念咒，“哗啦”一声脆响，阿强腕上铁链也寸寸碎开。
阿豪一个激灵扑过去，双臂一抄，险险接住瘫软的身体。
两人怔怔望着秦渊空手断链，惊得说不出话。队长脸色瞬间铁青，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厉声暴喝：“什么妖邪手段？！敢在老子眼皮底下耍花活儿？！”
“背上人，走！”
九叔眼皮都没抬，只甩下一句，转身便朝外走。
秦渊刚把麻麻地甩上肩，队长食指已压上扳机。
“啧。”
秦渊斜睨一眼，满脸嫌恶，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不停，擦着队长肩膀大步而出。
阿豪背上阿强，腿肚子一软又一硬，撒开脚丫子狂奔，比受惊的野兔还利索。
队长眯起眼，杀意毕露，扣下扳机的刹那——九叔双手翻飞如蝶，指尖朝他一点，神色淡漠如霜。
队长浑身一僵，骇然发现：自己端枪的手竟完全失控，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胸口！
他额头青筋暴跳，慌忙用左手死死攥住右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
“我师兄，先带走了。”九叔声音不高，却直接砸在地上，“若真有罪，我亲手押他回来。”
“队长？人呢？”
门外巡警这时才回过神，探头进来，一脸茫然。
等秦渊他们消失在街角，队长的手才重新听使唤。他一把将枪塞回腰间，胸中怒火翻腾，偏见那巡警凑近，嘴角一歪，招了招手：“来，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