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出什么急事了？”
若非十万火急，九叔断不会催他连夜赶回。
九叔扫了眼秦渊眼下青灰的倦色，摇头道：“先睡。路上再细说。”
秦渊回房一头栽倒，破天荒地没起身打坐，连呼吸都沉得像块石头。
“师父早！文才哥早！秋生哥早！”
“开饭！”
见秦渊推门出来，九叔朝文才抬了抬下巴。文才哪敢怠慢，立马抄起碗，盛得满满当当。
秦渊坐下扒拉几口，刚放下筷子，便抬眼问：“师父，到底怎么了？”
九叔揉了揉眉心：“你二师伯那边，生意翻车了。”
“二师伯？！”
秦渊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文才和秋生。
九叔向来极少提大师伯石坚，偶尔点一句，已是破例；至于这位二师伯，秦渊脑子里压根没存过这个人名。
秋生偷瞄了眼九叔阴沉的脸色，赶紧凑近秦渊耳边，压着嗓子说：“师父从不提他，我见过一面，也就一面……还是擦肩而过的。”
“为啥？”
秦渊眨眨眼——师兄弟之间，再不对付，也不至于避如蛇蝎吧？
秋生耸耸肩，声音更低：“唉，一言难尽。等你亲眼见了，自然就懂了。”
话音未落，九叔一个冷眼扫过来，秋生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九叔清了清嗓，开口道：“小渊，去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文才，守好义庄，我不在，不准撒野乱跑；秋生，我和小渊回来前，你给我老实住这儿，盯紧门户，别拉着文才胡闹。”
三人齐刷刷点头应下。片刻后，秦渊背着个半旧布包从屋里出来。
临出门前，九叔从袖中取出一把桃木剑，递到秋生手里：“拿着。百年老桃木，前年就备下的。今儿正式交给你。”
原来秦渊手上那柄，本是为秋生量身挑的；可秋生那时法力不济，九叔怕糟蹋了宝贝，才临时转授秦渊。这把，则是九叔专为文才留的。
“谢谢师父！”秋生双眼锃亮，捧剑的手都有点抖——百年桃木剑，可不是他们平日舞弄的那些粗坯能比的。
秦渊盯着秋生手中那把温润生光的剑，心头忽地一虚：照师父这话茬，两把剑本都是师兄们的，压根没他什么事……
秦渊随九叔离开任家镇，腿上贴着神行符，脚下生风。不到半炷香工夫，镇子轮廓已在身后缩成模糊一线。
秦渊忍不住问：“师父，咱们上哪儿找二师伯？”
“任家镇任家村。”
一路上，九叔脸色始终沉郁，眉间锁着抹化不开的阴翳。
“任家镇？！”
秦渊脱口而出，一脸错愕：“师父，您逗我呢？”
九叔冷哼一声，直接送他一个白眼：“两百多里外那个任家镇。”
他顿了顿，忽然轻轻一叹，侧头对秦渊道：“小渊，你将来千万莫学你二师伯——术业不精，误己害人。”
“弟子明白！”
秦渊点头如捣蒜。当初随四目道长赶尸时，就听他讲过不少险事：养尸控尸，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不但施术者性命难保，方圆十里都可能遭殃。
难怪当年九叔死活不肯松口让他养尸——怕的就是失控。否则也不会等到他踏入辟谷境，才肯把妖丹交出来。
九叔脚步微顿，倏然回头，目光如钉：“光明白不够。有件事，你必须刻进骨头里——绝不能学你大师伯，为炼尸不择手段。”
秦渊迎上师父的目光，斩钉截铁：“师父放心，我养尸只为降妖伏魔，不是为了祸害人间。”
“嗯。”
九叔轻轻颔首，眉宇间透出一丝宽慰。
秦渊毕竟年少，他最怕的，就是这孩子被眼前的利益晃花了眼，一脚踏进歧途。
秦渊略一沉吟，便把破庙里撞见马晓慧的事说了出来：“师父，驱魔龙族的传人真不是盖的——才十六七岁，就敢孤身追剿铜甲尸。”
九叔微微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南毛北马，果然名不虚传。毛家、马家的天师，打小就在祖训和符火中淬炼，哪像咱们，半道出家？人家连僵尸王都照斗不误，区区一具铜甲尸，还真不算什么。”
等他们赶到另一座任家镇时，夜色已浓。秦渊和九叔脚下一顿，顺手揭下腿上那两张早已发烫的神行符。
赶得太急，才靠这符纸压着风火往前蹽。
九叔接过秦渊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大半壶，长舒一口气：“但愿你二师伯吉人自有天相！”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朝镇内走去。
秦渊紧随其后，两人循着麻麻地一路留下的气息残痕，穿林而入。
前方，九叔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