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将至，几间低矮茅屋映入眼帘。
“前面有人家，像是猎户住的，要不要过去讨碗水喝？”
马晓慧摆摆手：“算了，瞧那屋子破旧，怕是日子也不宽裕，咱们别去添麻烦——去那边林子歇歇，捡些柴火，烤点干粮吃吧。”
“行吧。”
秦渊差点失笑——又不是白蹭，给钱还不行？
此时，义庄内，九叔正与文才对坐吃饭，腰间传音符毫无征兆地亮起。他眉头一皱，取符点开，苍老声音沉沉传来：“阿九，你二师兄劫数将至，唯你可解——他，就托付给你了。”
“二师兄人在哪儿？”
九叔脸色骤然一沉。众师兄弟中，他与大师兄石坚素来不合，对这位二师兄，更是敬而远之，平日极少往来。
“任家镇。”
传讯一落，九叔饭也顾不上吃了，碗筷一推，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同一时刻，秦渊刚咬下一口干粮，腰间传讯符骤然泛光。他急忙取出，九叔洪亮又急切的声音劈头砸来：“臭小子，出大事了！你人在哪儿？”
“丰林县境内。”
“立刻回义庄！”
“这……”
马晓慧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向秦渊，瞳孔里映出他骤然绷直的脊背。
“我师父传急讯！”秦渊唇角微扬，却没半分笑意，利落地起身，“马姑娘，义庄出事了，恕不奉陪。”
“你快去吧！”
马晓慧颔首，语速干脆，眉宇间不见半分犹豫。
秦渊略一沉吟，指尖一翻，一道朱砂未干、符纹犹带灵息的传讯符已稳稳递到她眼前：“马姑娘，注入灵力即可燃符——铜甲尸若有异动，随时唤我。这东西，能保你多一分胜算。”
“好！路上小心！”
她接得毫不迟疑。那铜甲尸皮坚如铸、力悍似牛，单打独斗，她真没十成把握；多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帮手，何乐不为？
“告辞！”
秦渊单肩挎起行囊，朝她略一抱拳，转身便走，步履沉稳，衣角在夜风里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九叔的飞鸽信笺刚落掌心，秦渊便已踏出青城山界。他一路衔枚疾进，翻岭越涧，终于在凌晨一点十七分，撞开义庄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
四野浓墨泼洒，枯枝如爪，整座义庄蜷在黑雾里，像一头伏地喘息的巨兽，阴气沉沉，寒意刺骨。
“文才！开门——文才！”
秦渊喉头发干，缓缓俯身，从汗湿的裤腿上揭下那张早已失效的神行符，指尖一捻，纸灰簌簌飘进夜色。他拖着灌铅似的双腿挪到门前，抬手叩响三声，声声沉实，震得门环嗡嗡作响。
“小渊？你可算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裂开条缝，文才顶着鸡窝头探出身来，睡眼浮肿，哈欠还卡在喉咙里。
见秦渊眼下乌青浓重、肩头微颤，他愣了一瞬——这哪是赶路，分明是拿命在跑！师父究竟催了什么天大的事？
“你这小子……”
话音未落，九叔和秋生已披衣而出。九叔目光扫过秦渊，眉头倏地一跳：短短二十余日，这小子筋络隐泛银光，气息沉如深潭，竟似脱胎换骨！
“师父！师叔！”
秦渊站定，垂手躬身，声音沙哑却清亮。
“累成这样？”九叔眼底一热，当即转身喝道：“文才！秋生！灶上温着饭，快热透了端来！小渊饿狠了！”
秦渊嘴角抽了抽——您老半夜一道火符劈过来，逼我踩着尸气狂奔三百里，现在倒嫌我狼狈？
秋生冲他挤了挤眼，满是同病相怜，拽着文才一溜烟钻进厨房。
秦渊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规矩，侧身掠过九叔，直奔堂屋躺椅，一屁股坐下去，仰头连灌两盏冷茶，喉结滚动，才觉活转几分。
等厨房锅碗声一响，他趁文才秋生不在，硬着头皮凑近九叔，压低嗓音把炼化皇族尸的事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来。
“什么？！”
九叔脸色骤然铁青，“腾”地立起，袖袍带翻了案上茶盏——“哐啷”一声脆响，惊得灶房里两人齐齐缩脖。
“知道错！真知道！绝不再犯！”秦渊头点得飞快。
九叔胸口起伏，盯着他半晌，终是重重一哼：“再敢拿命赌，逐你出门，棺材板都别想我钉！”
“不敢不敢！”秦渊腰弯得更低，乖得像只刚挨完训的猫。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文才扒着门框问：“小渊，跟四目师叔赶尸，顺不顺？”
秦渊夹起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油星溅到下巴上，含混道：“顺——顺得狐狸精连夜扛着尾巴逃回山洞了。”
“那狐狸后来咋样了？！”文才眼睛锃亮，恨不得扑上来听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