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玄门中人而言，铜甲尸是横亘一生的高山，多少人耗尽心血也只敢仰望。
对她来说，却不过是起跑线罢了——妥妥的天生道种。
千鹤道长入门晚，如今也才比她高上一个小境界。
可真打起来，有神尨傍身的马晓慧，三招两式就能把那位师叔甩出几条街去。
秦渊也是离了师门才真正明白：修行不在闭关，而在见血见风。
马晓慧眼下已是辟谷境后期，机缘若至，突破就在转瞬之间。
驱魔尨族的招牌，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怎么了？”
马晓慧忽觉他神色古怪，抬眼一瞅，语气里添了点疑惑。
秦渊挠了挠后颈，干笑两声：“马姑娘……真厉害。”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他片刻，忽然摊开手，唇角一弯：“还行吧。
倒是你——我瞧着，最多再月余，就得跨进辟谷境了。
旁人十年苦修，才摸到这门槛。”
比起秦渊受挫，马晓慧初见他时，心头同样一震——这少年的灵气，竟隐隐压她一线。
“我本就要顺路去丰林县，明早一道走？”
“成！”
马家传人向来爽利，不扭捏、不推搪。
马晓慧略一思忖，干脆点头应下。
两人相视一笑，再没开口。
夜风微凉，火堆暖意却浓。
秦渊忽然觉得嘴里发腻，伸手探进背包，摸出两个青皮梨子，用袖角擦了擦，递过去一个：“润润嗓子。”
“谢啦。”
马晓慧目光掠过他那只半旧不新的背包，眼尾轻轻一挑。
两人默默啃着梨，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
这时，破庙角落突然钻出几声刺耳的低语：
“老大，今儿栽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要不……”
那人斜眼一瞟秦渊二人，嗓音压得只剩气音：“您瞧见没？他俩穿戴讲究，八成是哪家贵公子小姐出来闯江湖，腰包鼓着呢……”
另一个声音立马接上，猥琐地拖着调子：“还有那小娘子，啧啧，我活这么大，头回见这么水灵的人儿——不如……给您讨回去当压寨夫人？”
马晓慧脸色倏地一沉，眉宇间寒气翻涌，目光如霜刃般劈过去。
秦渊缓缓抬眼，嘴角牵起一抹笑，可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让人心口发紧。
那群人莫名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有人嘀咕：“该不会……全听见了吧？”
“隔这么远，耳朵再尖也听不清！”
粗嗓门一吼：“上！”
破庙霎时重归死寂。
秦渊偏过头，问马晓慧：“马姑娘，这事，你怎么看？”
她看他一眼，见他神情微妙，没好气哼了声：“几个跳梁小丑，我犯得着动气？”
“也是。”
话音未落，那伙人已霍然起身，领头的挎刀阔步上前，眨眼就把秦渊二人围在火堆边。
那人面相凶悍，手一翻，“唰”地抽出腰间钢刀，刀尖直指秦渊咽喉——
“砰！”
“砰！”
狠话还没出口，秦渊已如猎豹腾空，旋身一脚，踹得两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土墙上。
其余人齐齐变色，心知这次撞上硬茬了。
为首者怒吼一声，众人抡刀扑来，刀锋撕开空气，寒光乱闪。
刹那间，破庙里杀意奔涌，火光摇曳，映得每张脸都扭曲狰狞。
“啪！”
“咔嚓！”
“噗通！”
不过两三分钟，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断臂的捂臂，瘸腿的抱腿，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人牙酸。
马晓慧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扫了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几截枯柴。
秦渊拍了拍掌上浮灰，从容穿过那堆呻吟的躯体，连余光都吝于施舍，走到马晓慧跟前，声音温和：“你先歇着，后半夜我守。”
“嗯。”
她应得干脆，背靠断墙，合上双眼。
秦渊坐下，随手拨旺火堆，又往里添了几根枯枝。
地上那群人傻愣愣望着，不敢动弹——这就完了？没人管他们死活？
彼此交换个眼神，咬牙撑起身子，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庙门外挪。
“站住。”
秦渊头也没回，火光映着他半边侧脸，声音不高，却像冰珠砸在石板上。
“大侠饶命啊——”
他仍拨着火，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人，可以走。
钱，留下。”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