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丸。
算还你送逐月弓的人情。
药引子金贵，炼一炉才得七八颗，你收稳当些，兴许救命。”
“谢秦道长！”崔景浩喜形于色，赶紧揣进贴身内袋——那回起死回生的滋味，他可忘不了。
“崔大哥，往后别叫道长少爷的，拗口。
叫我小渊就成了。”
不多时，周辰和薛勇抱着一大把油亮亮的柚子叶回来了，枝叶还滴着露水，实在得过了头。
“好！叶子抹眼。”
三人虽满腹狐疑，仍依言照做，指尖蘸了汁液，在眼皮上轻轻擦了几下。
再睁眼——
浓墨般的黑雾正翻涌着裹住整座陈宅，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周辰倒抽一口冷气，脱口喊道：“小渊！这……这就是你说的怨气和阴气？！”
崔景浩与薛勇也僵在原地，眼珠瞪得几乎裂开，嘴唇发白：“真……真有东西在那儿？！”
“嗯。”秦渊点点头，顺手从怀中取出三道黄符，一一递过去，“护身符，贴身带着。
拳脚再硬，也打不散一缕阴风。”
“谢了！”
三人接符入怀，动作干脆利落——他们信秦渊，更信自己眼睛刚刚看见的。
“噤声！”
话音未落，一位鹤氅拂尘、步履沉稳的道长，在陈老爷躬身相陪下，自垂花门缓步而出。
人群霎时哑然，连咳嗽声都咽了回去。
玉清真人昂首踱至院中空地，右手轻扬拂尘，左手掐诀闭目，唇角微扬，俨然一幅羽化登仙之态。
夜风骤停，万籁俱寂，只余风掠过屋檐的呜咽，瘆得人脊背发凉。
连秦渊都觉得胸口发闷，仿佛空气被抽走了三成。
“呜——呜——”
阴风突起，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月光霎时被灰云吞尽，院中霎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余法坛上两簇幽火，跳得不安分。
“孽障！还不显形！”
玉清真人手腕一抖，扬手撒出一把磷粉，直扑烛焰。
“嗤——！”
火星爆开，烈焰腾地蹿高三尺，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煞是骇人。
“神了！”
薛勇眼睛发亮，周辰更是拍腿叫绝，四下里啧啧称奇之声此起彼伏。
玉清真人耳听着夸赞，下巴微抬，拂尘尾梢得意地晃了晃。
“小渊，他……真能拿下那东西？”崔景浩瞥了眼台上身影，压低嗓子问。
“拿不住。”秦渊冷笑摇头，“江湖把式罢了。
那火是磷粉遇热迸出来的，烧的是松脂味儿——你闻见没？”
“怪不得一股子糊松香！”
“哈哈哈——！”
一声尖锐凄厉的怪笑劈开夜幕，由远及近，如钝刀刮骨，四周温度又降了几分。
下一秒，一个瘦小的身影倏然坠入陈家大院，是个粉雕玉琢的婴孩，约莫一岁出头，肌肤白得泛青，本该稚气未脱的小脸此刻扭曲成一张狞笑的面具，身上裹着刺目的猩红肚兜，双眼空洞涣散，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怨婴？！”
秦渊失声低吼。
崔景浩几人僵在原地，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玉清真人盯着那团蠕动的红影，瞳孔骤缩，手忙脚乱摸出一道黄符，拂尘柄猛地一挑，厉声断喝：“孽障！今日贫道便代天执刑，斩你这不祥之胎！”
咒音未落，他指尖一弹，符纸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灼目金芒，呼啸着射向怨婴。
怨婴缓缓转过头，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金光撞上他周身翻涌的阴煞之气，瞬间黯淡、蜷曲，像被掐灭的烛火，“嗤”一声便消散殆尽。
“呃啊——！”
玉清真人惨叫出声，腿肚子直打颤——这小东西，竟真不是闹着玩的！
“死——！”
怨婴瓷白的脸颊陡然崩裂般爬满黑纹，双目赤如熔铁，戾气冲得空气都发颤。
他尖啸破空，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眨眼间已扼住玉清真人的咽喉，五指一收，竟将人整个拎离地面，双脚悬空乱蹬。
“饶命！仙师饶命！小的只是个混口饭吃的野道士，求您高抬贵手……”
陈家人一听这话，脸色刷地铁青——花重金请来的“高人”，竟是个招摇撞骗的草包？
可怨婴哪管你是真是假？它眼里只有威胁——谁出手，谁就先死。
就在玉清真人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时，秦渊反手抽剑，金钱剑脱鞘而出，如一道银弧直贯怨婴后心！
“嗷——！！”
凄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