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口水，歇口气，尸首我来收拾。”
秦渊合上药瓶塞回怀里，把水壶递过去，转身朝林间三具尸体走去。
崔景浩伸手接过，手指僵硬地点了点头。
秦渊蹲身拔出匕首与箭矢，一一擦净搁在旁边，随后翻检尸身，搜出三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他抖开第一个，两根一两重的小金条、七八枚大洋、几十个铜板哗啦滚出。
秦渊眼睛一亮，低声嘀咕：“不入流的土匪，兜里倒挺鼓？”
另两个钱袋陆续打开——四条小金鱼、三十余块银元、百余枚铜板，整整齐齐码在他掌心。
崔景浩瞅着他乐呵呵往自己钱袋里塞银元的样子，差点被口水呛住：这也太……毫不客气了吧！
秦渊拖着三具尸体挪到林间空地，掏出一张黄符，掐诀念咒，指尖一弹，符纸倏然腾空，燃作一簇幽蓝火苗，飘然落向尸身。
“咻——！”
符咒骤然炸开，化作一头咆哮的赤焰巨尨，烈焰如龙腾空而起，顷刻间席卷四野，将几具尸身裹入火舌中央。
崔景浩瞳孔骤缩，喉头一紧，连呼吸都忘了，眼睁睁看着那几具躯体在灼热中蜷缩、焦黑、崩解，最终簌簌化为一捧青灰。
他僵在原地，嘴唇微张，半晌才眨了眨眼，目光直愣愣盯在秦渊身上。
“妥了！”
秦渊轻快地拍了拍手，袍角一扬，踱步回到崔景浩跟前。
“你……会驱邪？”
崔景浩声音发紧，眼睫颤得厉害，像刚从一场幻梦里惊醒。
“茅山门下，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秦渊颔首，顺口问：“要不，我替你捎个信回家？”
“不必劳烦道长——家里人迟早寻来。”崔景浩摆摆手，咬着牙撑起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抖开，抽出七八张崭新银票，不由分说塞进秦渊掌心：“救命之恩，不敢空口言谢，这些您务必收下。”
“成，谢啦！”
秦渊扫了一眼，眉梢微扬——百两一张，出手就是七八叠，果然是个阔绰主儿。
既如此，他也懒得推让。
“往后有事，直去崔记布庄寻我便是。”
崔景浩又摇头，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玉佩，往秦渊手里一按。
“别一口一个‘道长’了，我叫秦渊。
拿着，垫垫肚子，补点力气。”
话音未落，他已从背篓里掏出两只黄澄澄、油亮亮的雪梨，塞进崔景浩手里，顺手拎起那只肥兔，背上竹篓，转身就走。
他虽收了玉佩，却没当回事。
在他心里，救人性命是本分，人家银票都递到手上了，再惦记什么报答，反倒显得小气。
崔景浩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头看看手中金灿灿的梨子，眯起眼，靠在树干上缓缓喘气。
秦渊刚走不久，山道尽头便掠来两道疾影。
崔景浩眼皮一掀，抬眼望去。
“少爷恕罪！属下来迟！”
两人一近身，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急忙蹲下查看伤势。
翌日清晨，秦渊打坐收功，推开房门，正端起粥碗，忽闻院外乌鸦群噪，一声接一声，嘶哑刺耳。
他搁下筷子，跨出门槛，果然见屋前老槐枝头，黑压压落满乌鸦，翅膀扇动，聒噪不止——这可不是吉兆。
秦渊眸光一闪：千鹤师叔到了。
家乐扒着院门，兴奋地指向路口：“师父！小渊！外头来好多人！”
话音未落，一休大师与青青也闻声而出，齐齐望向村口。
只见一行人风尘仆仆而来。
打头的是位背桃木剑的老道，衣袂翻飞，步履沉稳，正是千鹤道长；他身后，一顶软轿抬着个面色苍白的小阿哥；再往后，十几名清兵持刀肃立，数名护卫寸步不离；最扎眼的，是队伍中央那辆吱呀作响的沉重马车——车上横卧一口鎏金棺椁，金光刺目，四角嵌铜角，棺身密密缠着墨斗线，连千鹤道长的四个弟子东南西北，都挽着麻绳，在旁用力推拉。
铜角金棺！
墨斗锁魂网！
金棺，从来只属于皇族血脉。
皇族尸，来了！
“师弟！”
四目道长难得收起嬉笑，满脸喜色，拉着秦渊和家乐迎上前去。
“师兄！”
千鹤道长抱拳回礼，目光一转，落在秦渊身上——见他不过少年模样，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沉静气度，不由得眼前一亮，朗声笑道：“你就是小渊？好小子，果然不凡！”
“千鹤师叔！”
秦渊含笑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晚辈礼。
“好！好！好！”千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