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大师压根没把四目的怒火当回事，笑意纹丝不动：“四目啊，多年不见，脾气倒比当年更冲了？”
“少啰嗦！坐下吃饭！”四目一甩袖子，朝家乐扬扬下巴，“搬凳子！再添两副碗筷！”
秦渊眼角一扫，只见两人目光在半空狠狠一撞——空气似有噼啪脆响，火花几乎要迸出来。
他手快如电，抄起一碗热粥，麻利夹了三筷子小菜塞进青青手里；自己另盛一碗，飞快拨拉几口配菜，起身时顺势攥住青青手腕一拽——青青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拽离战场中心，呆立当场。
家乐早有经验，抄起筷子一阵风卷残云，扒完最后一口粥，嗖一下闪到门边蹲好，严阵以待。
青青捧着碗，一脸懵怔站在秦渊和家乐身侧，小声嘀咕：“咱……为啥不吃桌上？”
秦渊看她眼睛瞪得溜圆，笑着摇头：“等着瞧。”
话音未落，已低头呼噜呼噜喝起粥来——热汤热饭来之不易，他容易么？
家乐偷瞄一眼战局，空气越来越烫，忍不住压低嗓子：“小渊，他俩……不会真动手吧？”
“谁晓得？吃你的。”秦渊眼皮都不抬，“这戏码，年年演，月月演，他们不累，我倒替他们累。”
横竖打不着他们，该嚼的嚼，该咽的咽，只要别被飞来的酱菜糊一脸就行。
青青听得更糊涂了：师父明明常夸四目道长为人磊落、道法精纯，怎会是这般模样？
“喝粥！”
四目突然一声断喝，率先发难。
青青还没回神，就见一休伸手去夹花生米——筷子刚伸出去，四目那双竹筷已如铁钳般横空截住；一休换菜，他又挡；再换，再拦……一招不落，寸步不让。
青青气得跺脚：哪有这么待客的？！
“冲动是祸根！”
她刚抬脚，又被秦渊轻轻按住肩头。
他摇摇头，眼神示意：别动。
“喏，花生米管够！”
四目狞笑着端起整碟，手腕一抖，哗啦——
“哈哈哈！”
花生米噼里啪啦砸在和尚光头上，四目拍腿狂笑。
“阿弥陀佛，贫僧也请道兄尝尝这道‘清炒时蔬’！”
一休面色一肃，反手抄起青菜碟子，泼面而来！
霎时间，米饭变暗器，豆腐成飞镖，汤勺当流星锤，竹筷作点穴针——满桌饭菜全成了兵器库。
“幸亏跑得快！”
家乐早撂下空碗，躲在门后探头，望着满地狼藉，悄悄抹了把汗。
青青嘴巴微张，眼珠子几乎掉出来，心里直念佛：多亏秦渊那一拽，不然她此刻怕已沦为酱爆茄子的陪衬。
“现在懂了吧？”秦渊瞥见她傻样，忍俊不禁，“这叫相爱相杀。
记住了——离那俩老小孩，越远越好。”
“秃驴！几年不见，我还当你早蹬腿往西天报到去了！”
“西天门口排着队呢，他们说，得捎上你一块儿走！”
你来我往，锅碗瓢盆遭殃，桌椅板凳遭殃，连窗纸都被震裂两道缝。
“家乐，我先回房眯会儿。”
秦渊扫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战场，把空碗往家乐怀里一塞，转身便溜，眨眼没了影。
青青一口未进，把碗筷往旁边一搁，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裙角都带着风。
家乐望着满屋狼藉，欲哭无泪——摊上这么个师父，他还能咋办？
外面人声鼎沸，秦渊根本没法安睡，干脆盘腿打坐，静心凝神。
炼成秦勇之后，他足足虚脱了三四天，全靠九叔翻箱倒柜寻来一堆滋补元气的药材，日日煎煮喂服，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等身子骨重新硬朗起来，秦渊意外发觉——灵力竟悄然厚实了许多。
别的不说，画符时那股子“抽筋扒皮”似的耗损感没了，手腕一抖，符纸便稳稳燃起青焰，力道比从前沉实得多。
早先他也勉强能催动符箓，可每次都是强撑着咬牙硬上，灵力像被戳破的水囊，哗哗往外漏；如今再施术，符光凝而不散，威势也远非昔日可比。
收功睁眼，日头已爬到中天。
秦渊叫上家乐，一块儿往池边去洗衣服——家乐搓揉的，自然是四目道长那一堆沾着泥灰与酒渍的道袍。
正巧青青挑着扁担过来打水，远远瞧见秦渊，脚步一顿，随即眉眼舒展，笑着打了声招呼。
秦渊颔首回礼，嘴角微扬。
“之前的事，真得谢谢你！”
她将两只木桶灌满清水，顿了顿，终于还是开口。
“举手之劳罢了。”
“我师父和四目道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