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扫过去，眼皮一跳，心头直叹：
药酒、金钱剑、金疮散、活血膏、避瘴丹、驱蛇粉、定魂香……
怪不得硬是留四目道长多住两日——老爷子那几天压根没歇过，朱砂笔翻飞画符，桃木削箭如风，连箭囊都编了三只。
秦渊利落地背起金钱剑，把药丸、符纸往怀里一揣，法器尽数收入空间，其余零碎全塞进帆布包，还故意咧嘴逗九叔：“师父，您这是让我把半间祠堂搬走啊？”
储物空间，从来都是捂金的底牌。
九叔斜睨他一眼，笑骂一句：“没心没肺的小混账，这叫未雨绸缪。”
秦渊头回远行，一走就是数月，九叔哪敢马虎？置办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夜里十一点刚过，九叔领着文才、秋生，一路将秦渊和四目道长送到任家镇口。
临别仍絮絮不休：“你年纪轻，露宿荒野容易伤寒，睡前必喝两口药酒暖筋活血，万万不可图省事落下病根。”
四目道长晃着铜铃，一脸哭笑不得：“行啦师兄，小渊交给我，错不了。”
九叔瞪他一眼，嗓音陡然拔高：“凡事三思而后动！少带坏徒弟，别学你那些歪门邪道！”
四目道长当场噎住，差点呛出一口老气，委屈地盯着九叔——
师兄训徒，怎么火苗子倒烧到我头上来了？
脸面还要不要了？
当着几个晚辈的面这般揭短，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他耷拉着眉毛，仰头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秦渊飞快和文才、秋生对上一眼，嘴角猛抽，三人强忍笑意，肩膀直颤，心照不宣。
师父这刀，又快又准，还专挑软肋捅。
“叮铃——叮铃——”
“阴人启程，阳人退避！”
四目道长似真被激恼了，冷哼一声，摇铃掷钱，铜铃声脆响如裂帛，领着长长一串僵尸，“咚咚咚”跳进小路深处。
秦渊笑着朝九叔、文才、秋生挥挥手，这才迈步追上去。
“小渊快跟上！师叔教你赶尸诀窍！”
见他靠近，四目道长立马堆起笑脸，热情得过分。
秦渊瞥见那张挤出来的笑容，心底暗笑，默默接过特制铜铃，一边匀速洒纸钱，一边轻晃铃铛。
这位师叔，他早摸清七八分——心肠不坏，正气也足，可性子实在跳脱得厉害：爱耍宝、没个正形、时而疯癫、常把严肃事演成杂耍。
真论起来，能忍他三天不翻白眼的，怕是屈指可数。
还教他赶尸？
比起炼尸控僵，赶尸纯粹是力气活，半点玄妙不沾边——只要不出意外，无非是摇铃、撒纸、引路，再带着一溜行尸蹦跶前行罢了。
“有个现成苦力，舒坦！”
四目道长悠哉踱在尸群后头，时不时中气十足地吼一嗓子：“阴人启程，阳人退避！”
所谓赶尸，不过是借符箓与咒力激活尸身筋脉，使其行动如常，或走或跃，凶性收敛，这类尸身，江湖上唤作“行尸”，也叫“走尸”。
明明是拿自己当骡子使唤，偏还说得冠冕堂皇。
秦渊手腕轻抖，铜铃叮当，纸钱纷扬，领着尸队踏月而行。
整夜不停跳，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心里默默咂摸：这活儿，真不是谁都能扛下来的。
忽地，电影里那个画面撞进脑海——四目道长为偷懒，硬把符纸塞进青蛙嘴里让它带路，结果青蛙乱窜、尸群溃散，满山遍野追着抓尸……
秦渊眼前豁然一亮，抬手“啪”地拍在脑门上。
对啊！空间里的秦勇，不正合适？
先前怎就没想到——让秦勇打头阵，领着这群行尸跳，他们只管洒纸钱、看方向，岂不省力？
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四目道长：“师叔，不如让我的僵尸开道，它们领跳，咱们跟着就行。”
四目道长先是一怔，随即“啪”一巴掌狠拍自己额头，手舞足蹈：“你小子咋不早讲！快快快，把你那宝贝尸兄请出来！”
秦渊莞尔，指尖结印，默念召令。
“砰！”
一声闷响，秦勇自虚空中闪现，稳稳落在他身侧。
四目道长眯眼打量，啧啧称奇：“啧，养尸一脉的门道，我这老骨头还真是参不透。”
“前头带路，跳！”
秦渊一声令下，侧身让开。
秦勇毫不犹豫弹身跃起，腾空丈许，身后尸群应声而动，齐刷刷腾空跟进。
有秦勇在，连摇铃都成了摆设，只需匀速撒纸钱，节奏稳得像踩鼓点，轻松不止一星半点。
“乖乖隆地咚！我要是有这么个帮手，做梦都要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