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是不是太急了点？
秦渊望着那抹渐远的灰袍身影，瞳孔微缩，怔在原地。
他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掌中几本沉甸甸的古籍上。
夜穹如墨，星子泼洒，亮得灼人。
秦渊盘坐于院中青石板上，咬牙凝神，引气入体。
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被一点点拽入鼻息，淬炼成丝，沉入丹田，再如活水般沿奇经八脉奔涌冲刷——他额角渗汗，牙关紧咬，却始终未停。
“原来吐纳之法，竟能如此通透！”
一股温热劲力自腹中升腾而起，四肢百骸似被春阳烘透，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笑意藏不住。
三十六周天圆满，他睁眼吐纳，浊气如箭射出。
新一日，照旧修习。
日复一日，未曾懈怠。
苦修月余，秦渊心底对九叔愈发敬重——法诀不藏私，阵图手把手教，医理讲到根上；连调养筋骨的百年参须、龟甲膏，都毫不吝啬地往他碗里堆。
这一月下来，他气息更沉，步履更稳，灵力已在丹田深处隐隐翻涌，只差一线便要破境。
义庄后院，秦渊一身灰布练功衫，腿绑铁砂袋，腕缠铅块，腰束厚牛皮带，汗水早已浸透衣背。
可那副沙袋，如今穿在他身上，轻得像几片落叶。
九叔隔三岔五便带他入山，采药时顺口点拨风水要诀：哪处是藏风聚气的“玉带环腰”，哪片坡是泄气破局的“断脊飞砂”。
论堪舆之术，别说青山镇方圆几百里，便是整个茅山宗门内，能与九叔比肩者，屈指可数。
秦渊紧随其后，脚不沾尘，手不停歇。
功夫没白下——拳风更疾，马步更沉，灵力也悄然逼近临界点。
采药时，他专挑老根嫩芽，按九叔所授火候蒸晒、酒浸、蜜炙，留一半自用，余下的捆扎整齐，送进镇中药铺。
头一回是九叔陪着去的，之后便撂下一句“自己跑腿，自己收钱”，彻底撒手不管。
一个月下来，竟攒下八枚袁大头。
那时节，一枚银元就能换三十多斤雪白大米。
背后就是莽莽大青山，漫山遍野都是宝，只等人去采。
既然回不去了，愁也没用。
这么一想，秦渊心里反倒敞亮起来，仿佛脚下已踩着一条向上的路。
某日深夜，他正闭目导引，忽觉灵力骤然沸腾，如潮水撞礁，轰然炸开！热流顺着四肢百骸狂飙突进，暖意层层叠叠，一波强过一波——他身子猛地一弓，浑身肌肉绷紧抽搐，意识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待那股洪流缓缓退去，气息归于丹田，他才慢慢找回知觉。
“化气境？这就……成了？！”
他一跃而起，脸上全是惊喜，全然没顾得上擦掉满身黏腻冷汗。
“文才！秋生！日头都晒屁股了，还赖床？再磨蹭，我削断你们的懒骨头！”
天刚擦亮，义庄里鸡飞狗跳，扫帚横飞，两个睡眼惺忪的脑袋立刻从厢房里弹了出来。
一个根骨绝佳，偏爱蹲墙根逗蛐蛐；
一个脑子打结，端碗都能洒半勺汤，帮忙？不添乱已是菩萨保佑。
幸而还有秦渊——聪明、勤快、一点就透，教什么会什么。
可再好的苗子，也得有人时时扶正。
他年岁尚小，一步踏歪，便是万丈深渊。
秦渊翻身下榻，胡乱套上衣服，赤脚冲进院子。
“咦？化气境？！”
九叔盯着他，眼睛倏然睁圆，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啥叫化气境？”
文才和秋生挤在一块，你推我搡，满脸茫然。
九叔回过神，见他俩傻愣愣杵着，登时火起，抄起竹尺劈头盖脸就抽：“问那么多干啥？滚去扎马步！”
“师父，您老怕是忘了我是谁啦！”
秦渊挠头嘿嘿一笑，尾巴快翘上天。
“臭小子，再贫嘴，我真废你膝盖！”
“是！师父！”
他一溜烟蹿到墙根下，老老实实拉开架势打太极，半句俏皮都不敢冒。
九叔眯眼瞧着，微微点头——这孩子，比那俩混世魔王，强出十八条街。
他忽然脸色一沉，扫过三人：“说！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喝我窖底那坛虎骨酒了？”
“没有没有！”
文才秋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秦渊心头一跳，跟着猛点头，可指尖悄悄蜷了蜷——那缸药酒足有一百斤，醇香扑鼻，不偷偷分几坛藏进柴房，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