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体内,蛰伏着某种异于常人的东西。
后来,他与龙马、南次郎分道扬镳,独自踏上漂泊之路。
一路挑战各国高手,从他们骤然煞白的脸色、失控颤抖的手指、甚至脱口而出的嘶喊中,他终于拼凑出真相:
「剥夺」。
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定义的天赋。只要他将对手的必杀技原路奉还,而对方硬接——那招式便会当场“断电”,如同被抽走脊骨,彻底瘫痪。
所谓“暂时”,实则残酷至极:哪怕闭关休养一整天,也不见得能找回手感;若再贸然接球?能力便再度蒸发,且一次比一次更难复苏。
更骇人的是——比赛拖得越久,对方招式威力便如退潮般悄然衰减;交手次数越多,那引以为傲的绝技,甚至可能永久消失,再难唤回。
正因如此,他才步步紧逼,诱平等院出招。
只要对方敢用“毁灭”,他就能一把攥住,狠狠掐灭!
可他万没料到——
平等院的直觉竟敏锐至此,不仅看穿他的图谋,连“剥夺”的底层逻辑,都摸得七七八八!
“这家伙……真不是善茬。”
想起梅达诺雷惨败当场的画面,纵有运气成分,龙雅仍把平等院划进了最危险的名单。
唰!
念头一闪,杀意陡然炽烈。
众人还没回过神,他左手已倏然抬起,五指由紧攥到猛然张开——
嗡——!
一枚淡金色光球自掌心浮起,缓缓沉降,表面翻涌着熔岩般的光纹,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什么?!”
杜杜、霍普金斯齐齐倒抽冷气,眼睛瞪得几乎裂开:“龙雅……也会光击球?!”
“嗯。”
莱因哈特低应一声,目光却愈发幽深。先前或许只是试探,此刻——龙雅已动了真格,是要把平等院从球场上,连人带招,一并抹去!
他侧过头,望向对面那个自第三局起,就再没用过任何花式旋转、只靠纯粹力量推进的金发青年。
莱因哈特猜不透平等院为何藏拙。但他清楚一点:那人,是在忌惮——忌惮龙雅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吞噬之力”。
如今,龙雅出手了。
留给平等院的,只剩两条路:
要么转身逃命……
要么,亮出全部底牌,硬撼这颗足以轰塌混凝土墙的毁灭之球!
否则——以这光球的威势,平等院怕不是要像摔在水泥地上的琉璃盏,碎得连渣都不剩!
“首领!!!”
场边,duke·渡边喉头一哽,嘶吼炸响,拔腿就要冲进场内替他挡下这一击!
“别动。”
平等院却轻轻一笑,嗓音平和如常。
他望着那团急速逼近的金芒,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些年被他一球击溃的各国名将——那些曾不可一世的身影,在光球临身一刻,大概也同他此刻一样,渺小、仓皇,又无可奈何吧?
“哈!”
他忽地仰头大笑,笑声爽朗酣畅,毫无惧色,仿佛眼前悬着的不是死神镰刀,而是老友递来的一杯清酒。
唰!
接着,在全场惊愕的注视下,他竟缓缓合上双眼,唇角微扬,姿态松弛得像是准备小憩片刻。
光球已近在咫尺,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他却连指尖都未曾颤动。
意识深处,海浪拍岸声哗啦作响,清晰入耳。
睁眼刹那,他看见一个五六岁的金发男孩,正站在礁石旁,跟着一位叼着烟斗、银发如雪的老人,一板一眼挥动竹刀。
“嘿!”
“呀!”
“嘿!”
孩童动作稚拙,却字字铿锵,眼神专注得容不下半粒沙尘。
那把竹刀细窄朴素,却在他手中泛出温润而锐利的光。
平等院忽然懂了——那孩子眼里没有胜负,没有天赋,没有剥夺或被剥夺,只有一腔赤诚,一股滚烫的、近乎莽撞的武道热忱。
一遍又一遍,跌倒又爬起,皱眉又展颜,唯有那份心火,从未熄灭。
正是这团火,让一把寻常竹刀,在他眼中迸发出刺破长夜的锋芒。
“原来……是这样。”
他豁然开朗,嘴角浮起一抹释然笑意。
唰!
再睁眼时——
那枚吞吐毁灭气息的光球,距他眉心,已不足半米。
死亡的气息如针尖刺入神经,肌肉记忆早已绷紧,只待爆发最强一击。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