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瞬间拔高声调,情绪骤然失控。
他死死攥着掌心的手镯,脖颈青筋绷起,满脸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愤怒。
“镯子就在我手上实打实摆着,清清楚楚有瑕疵,你凭什么空口污蔑我骗人?”
陈阳神色淡然,语气却字字犀利,精准戳破对方的伪装。
“现场所有人都看着,从头到尾就你一人在无理取闹。”
“正常维权只求保本退款,你张口就要一百五十万,贪心未免太露骨。”
安迪眼底慌乱一闪而过,嘴上依旧强硬狡辩。
“货品存在质量问题,我索要赔偿天经地义!难道你们卖出残次品,还不许消费者维权?”
陈阳微微挑眉,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空间。
“道理说得冠冕堂皇,可你怎么证明这只镯子,是这家店售出的正品?”
“谁能笃定你不是拿着一只高仿残镯,上门碰瓷讹钱?”
接连几句质问落下,安迪过激的情绪忽然冷静下来。
这份冷静并非释然,而是算计被拆穿后的警惕与戒备。
他死死盯着陈阳,语气阴恻恻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是串通一气,打算赖账不认!”
陈阳嗤笑一声,神色坦荡从容。
“我和店家素无交情,不过是恰巧到店消费的顾客。”
“就因为我讲道理、辨是非,就成了他们一伙的?”
安迪眼珠飞速转动,胡乱给陈阳安上说辞,试图扭转舆论。
“我亲眼看见你跟这店的女老板一起进店!”
“说白了,你就是见人家姑娘漂亮,故意偏袒帮腔罢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揣测,低俗又可笑。
陈阳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愈发锐利。
“你说话未免太过荒唐。”
“公道自在人心,对错凭理不凭脸,我只站正义的一方。”
“你闹了这么久,始终藏着手镯不肯示人,连全貌都不敢让众人看上一眼。”
“做贼才心虚,你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有鬼。”
一旁围观的店员们,早已看清安迪碰瓷讹钱的嘴脸。
得到吴甜甜隐晦的眼神示意后,众人纷纷开口附和,顺势施压。
“没错!正常维权的顾客,哪有死死捂着问题货品不给看的道理?”
“就是啊,僵持这么久不肯验货,摆明了心里有鬼!”
“他还借口怕我们销毁证据,我们正规珠宝店,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说白了就是借口,纯粹是想漫天要价讹诈店铺!”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安迪的破绽,彻底瓦解他的伪装。
陈阳始终身姿松弛,神色平淡,一副置身事外的从容姿态。
可越是这般淡定,越显得安迪方寸大乱、狼狈不堪。
无形的舆论压力裹挟全场,安迪的心态逐渐濒临崩盘。
细密的冷汗,悄悄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这一丝细微的慌乱,没能逃过陈阳的眼睛。
混迹世事多年,陈阳太懂这种细微的神态变化。
理直气壮的人,只会底气十足,绝不会暗自冒汗、心神不宁。
这根本不是争执带来的燥热,而是谎言被戳穿的心虚。
陈阳趁热打铁,声音清亮,直击要害。
“怎么流汗了?被我说中心事,真的是上门讹钱的?”
安迪浑身一僵,慌忙抬手擦拭额头冷汗,强行硬撑。
“你胡说八道!这镯子千真万确是你们店卖的正品!”
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终于不再死守遮掩。
安迪猛地抬起手,将掌心的翡翠手镯展露在众人眼前。
“看清楚!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验!”
这一刻,店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只翡翠手镯上。
吴甜甜与一众店员连日僵持、百般争取,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要看清货品全貌,就能厘清真相,辨明是非对错。
唯独陈阳,视线分毫未落在手镯之上。
他依旧微微垂着眼,目光看似散漫,实则用余光死死锁定安迪的面部表情。
从始至终,他观察的从来不是镯子,而是人心。
安迪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极致的怪异。
起初伪装受害者维权,情绪饱满、有理有据,演技近乎逼真。
可唯独最关键的验货环节,他百般推诿、誓死遮掩。
正常维权者,最盼的就是当众核验,坐实商家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