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疑虑,始终没有彻底消散。
他阅宝无数,心里一清二楚。
眼前这件镇店重器,是实打实的传世老瓷。
品相完整,纹样顶级,存世量极少。
放到正规拍卖行,价值至少翻数倍,根本不愁买家。
可老板偏偏只报了一千万的成本价。
天底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端掉落的天大馅饼。
越是看似稳赚不赔的好事,背后越是暗藏玄机。
这份过于廉价的机缘,让陈阳心底隐隐发悸。
他抬眼看向满脸心疼的古玩店老板,语气沉稳开口。
“老板,东西的品相和价值,我心里清清楚楚。”
“如此珍宝,你只按一千万出手,未免太过吃亏了。”
一旁的张娇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疑惑。
“对啊老板!好东西根本不愁卖。”
“你为什么要低价便宜让给我们呀?”
听到两人的追问,老板脸上涌上浓重的无奈与不舍。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神落在青花瓷瓶上,满是眷恋。
“我哪里舍得?这可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传家之宝。”
“若非被逼到绝境,我打死都不会拿出来变卖。”
“我儿子近期结婚,市区买房还差一千万全款。”
“我这一辈子积蓄都填进去了,依旧差了这最后一个缺口。”
“我定这个价格,不赚一分利润,只求刚好补齐房款。”
“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给这宝贝找个懂行、惜缘的新主人。”
“不让它落在外行手里,蒙尘埋没。”
老板一番话情真意切,眼底的心痛与无奈毫不作假。
陈阳凝神观察,能确定对方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
这一刻,他也彻底想通了老板此前以次充好的举动。
急需凑钱应急,心态浮躁,才会一时贪念上头,想宰客补缺口。
想通前因后果,陈阳不再犹豫,郑重开口应声。
“既然如此,这瓶子我一千万收下。”
“你放心,我懂瓷惜瓷,绝对不会让这件珍宝蒙尘埋没。”
老板看着陈阳笃定真诚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
依旧带着满心不舍,低声叮嘱。
“希望先生言出必行,善待此物。”
后续流程顺利走完,陈阳当场转账付款。
小心翼翼将青花瓷瓶收好,视作珍宝。
老板目送两人离去,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满心苦涩。
但很快又自我宽慰起来。
传家瓷瓶虽好,终究只是一件不能吃、不能喝的死物。
相比于守着古董虚名,儿子的终身大事、一家人的安稳生活,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趟古董街之行,陈阳和张娇堪称收获满满。
原本只是打算挑选一份稳妥的寿礼。
没想到误打误撞,捡漏收获一件顶级传世青花瓷。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件千万入手的珍宝,价值远超表面。
根本不会有人真的将它简单视作一份普通寿礼。
数日转瞬即逝,张娇爷爷的生辰宴如期而至。
张娇早早收拾妥当,带着陈阳准时赴宴。
在此之前,陈阳只知道张娇家境优渥,出身富贵。
却从未深究过张家的真正底蕴。
直到踏入宴会场地,听闻宾客交谈,他才彻底震惊。
张娇的爷爷,竟然是南江市深耕地产数十年的顶级大亨——张纯山。
那是真正站稳南城顶层圈层的老牌企业家。
底蕴深厚,人脉通天,绝非普通新贵可比。
如今的叶氏集团在年轻一辈中算是风头正盛。
陈阳也算得上是年少有为的青年企业家。
可若是放在张纯山这样的老牌巨头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如同萤火比皓月,差距悬殊。
陈阳心底悄然轻叹一声。
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自己确实是高攀了张娇。
张纯山身居高位,却从不铺张张扬。
这场寿宴极为低调,没有大摆宴席、广邀宾客。
仅仅是一场仅限家人参与的小型私宴。
张家人口不算兴旺,格局简单干净。
张纯山膝下共有三个儿子,三房各有一名子女。
而张娇的父母离世较早,从小孤身一人长大。
也正因如此,她成了张家所有人的心头肉。
祖辈疼爱,叔伯呵护,从小被全员宠溺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