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只剩下彻骨的震惊与慌乱。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个字,语气发颤。
“你……”
他混迹古玩行数十年,自认为眼力毒辣、阅人无数。
本以为拿捏了两个年轻外行,能狠狠宰上一笔。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深藏不露的顶尖行家。
连他这店里最隐蔽、极少有人能看穿的民国仿品,都一眼识破。
陈阳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民国仿品,虽说也算老物件,勉强能入古董范畴。”
“但它和正品古瓷的价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八十万的报价,未免太离谱了。”
“我倒想问问方正轩的老板。”
“到底是你自己眼力不济,看走了眼?”
“还是明知故犯,故意以次充好,专坑外行?”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老板所有退路。
老板心头巨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前一秒还傲慢刻薄、看人下菜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谄媚与惶恐。
他连忙快步上前,姿态放得极低,满脸堆笑。
“哎呀!原来是行家驾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两位里边请,快里边请!”
前后态度天差地别,热情得近乎刻意,反差极大。
可陈阳脚步未动,神色依旧淡漠,没有半分要进店的意思。
身侧的张娇更是全程以陈阳为准。
男友不动,她便稳稳站在原地,小脸微绷,静静看着老板表演。
陈阳随手抬手,拿起柜台旁另一只陈列的瓷瓶,漫不经心地端详着。
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先别急着客套。”
“我还没问完,你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我早听说方正轩在这条古董街上,口碑素来不错。”
“向来以无假货、讲诚信立足,很多人都专门慕名而来。”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惋惜。
“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话如同警钟,狠狠敲在老板心上。
老板瞬间慌了神,连忙凑到陈阳身旁,压低声音苦苦恳求。
“先生,您小声点!求求您别再说了!”
“这话若是被街上的客人听见了,我方正轩几十年的招牌名声,就彻底毁了!”
陈阳抬眸,眼神清亮,带着几分冷冽的嘲讽。
“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窘迫到了极致,连连拱手道歉。
“是我不对!是我贪心作祟!今日是我第一次犯这种糊涂,求两位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
“第一次?”
陈阳眉梢轻挑,眼底满是明显的怀疑。
“这话我可不信。”
老板急忙举起手,语气无比诚恳,拼命辩解。
“真的是第一次!我这店铺全靠口碑支撑,根本不敢干以次充好的勾当!”
“实在是你们看中的这只八仙贺寿瓶品相太完美,釉色、器型都近乎乱真。”
“寻常行家都未必能一眼看穿,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动了歪心思。”
“若是换做旁人,绝对看不出深浅,也就您眼力卓绝,一眼看穿真身!”
说着,老板真心实意地对着陈阳竖起大拇指。
眼底满是折服,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视与傲慢。
陈阳依旧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神色平淡,不置可否。
这番姿态落在老板眼里,瞬间变了味道。
他下意识以为,陈阳是心存不满,想要讨要好处、索要补偿。
老板当即咬牙,狠下心来,大方开口。
“这样!这只瓶子算我赔罪,免费送给两位!就当是我今日失礼的补偿!”
这话一出,一旁的张娇当即蹙起眉头,满脸不满。
她语气清亮,带着几分不悦。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看起来像是差这几十块钱的人吗?”
老板瞬间一愣,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暗自暗骂自己糊涂。
他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满脸讪笑补救。
“是我嘴笨!是我不会说话!”
“两位气质不凡、气度超然,怎么会在乎一只瓶子的价钱!是我格局小了!”
尴尬的气氛稍稍缓和,老板心思活络,连忙顺势搭话。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