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美,很安静,没有任何人。
也正是这份无人打扰的寂静,终于让她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她踉跄着走到一棵巨大的树下,背靠着那粗糙的树干缓缓地蹲下身去,最终,将那张沾满了灰尘与委屈的小脸,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膝盖里。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前些日子,被当做替罪羊,在戒律堂前领受那火辣辣的鞭笞时,她没有哭;被柳若霆当做人肉脚凳,趴在冰冷的泥水里,任由那些名贵的绣鞋踩过她的后背时,她没有哭;甚至在那些独自忍受着病痛的漫长而无助的黑夜里,她也没有哭。
这些,都未曾像此刻这种挫败感一样,让她哭得如此伤心,如此彻底。
前几日所有的委屈,此刻也一并翻涌而上,伴随着今日这份崭新的痛苦,让她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呜呜……”
她缩在巨大的树下,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呜呜……不想当小风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呜呜……”
突然,一阵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让她瞬间警觉。她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忍住哭声,将整个身体都往粗壮的树干内侧躲了躲,生怕被哪个路过的师姐或管事发现她在这里偷懒。
那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极其清脆、也极其突兀的“啪”的一声,在寂静的花园中响起。
魏恒心中一惊,这是……巴掌声?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从巨大的树干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只一眼,她便彻底呆住了。
不远处的小溪边,站着的,竟然是裴景珑!
而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她竟然在扇自己巴掌!
只见裴景珑那张总是带着骄傲神采的脸上,此刻已是一片通红,左边脸颊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指印。
她那双总是那么骄傲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眼神里全都愤怒、屈辱,以及深深的不甘。
她就那么站着,抬起手,一下,两下,用尽全力地狠狠打在自己脸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嘴里还用一种压抑着无限愤恨的声音反复地念着: “准备了三个月……天市宫都打不过……废物……你这个废物……”
那清脆的巴掌声,一声,一声,竟比前几日戒律堂的鞭子抽在魏恒自己身上,还要让她觉得心头一痛。
那压抑的,充满了自我厌弃的低语,也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也在挫败吗?就因为……平局?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会因为没能赢过纪云姿,而这样这样惩罚自己?
一股极度复杂的情绪瞬间冲上了魏恒的大脑!那是一种看到自己最珍视、最耀眼的宝物正在自我毁灭时,那种不顾一切的阻止欲。
那一瞬间,魏恒的本体,那个宵朝的太子,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导。
她来不及思考任何关于身份和后果的事情,从大树后面飞速地冲了出去,用这具属于力者的身体,狠狠地一把抓住了裴景珑那只再次扬起的手腕!
裴景珑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惊愕地抬眼看着他。
她看到的,是一个突然冲出来的,比自己高一点的清秀男生。他的脸上竟也挂满了泪痕,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和自己一般的狼狈。
可他看她的眼神,却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力者——那里面没有麻木,没有敬畏,没有谄媚,只有担忧、心疼,以及一种她完全无法形容的极其复杂的感觉。
魏恒微微低头,看着她眼中那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泪水,看着她脸颊上那刺眼的红痕,声音颤抖着,脱口而出:
“裴师姐……别这样……你、你很好……”
在一阵诡异到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的安静之后,魏恒才猛地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闪电似地松开了裴景珑的手腕。
裴景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显然也反应了过来。那份被一个陌生小厮撞破自己最狼狈一面的羞耻与尴尬瞬间涌了上来。她那张还带着红痕与泪意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她强行用一种惯有的骄傲给压了下去。
她极其不自然地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别过脸去,干咳了一声,用一种刻意显得随意却仍带着别扭的语气问道:
“咳,你……认识我啊?”
这一问,倒像是给了魏恒一个天大的台阶下。
她终于抓住机会,手忙脚乱地将怀里那一大叠被捂得温热、沾着各色香气的信件全都掏了出来,如同献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