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冷声道:“昭彦!你放肆!孤宴请重臣,是为了宵朝的江山社稷!是为了给她,给所有宵朝子民一个稳固的未来!孰轻孰重,孤心中自有分寸!”
“恒儿是太子!未来的君主!这点挫折都承受不起,将来如何担负重任?!孤逼她,是为她好!是为了让她变得更强!”她试图用君主的逻辑来为自己辩解,语气严厉,眼中是属于王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她好?!”昭彦闻言,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悲愤的低吼,“她才三岁啊!她需要的是母亲的怀抱和疼爱!不是您这冷冰冰的”为她好”!她昏迷的时候,嘴里一声声喊着”母皇”、”母皇”......您知道臣听着,心有多痛吗?!”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魏勉,眼中是深深的失望和痛楚,声音哽咽:“王上......您的心,当真就如此坚硬,如此......冷酷无情了吗?您难道真的忘了......恒儿不仅仅是您的太子,她更是......咱们俩的女儿啊!”
最后那句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魏勉的心上。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痛楚和动摇,强压下去的怒火被愧疚和悲伤取代。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昭彦......孤......”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孤知道......今日是孤错了......孤不该不出来见你们,孤只是......当时实在是脱不开身!孤怎会不疼恒儿......”
昭彦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心中却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近乎疲惫的冷笑:“王上......您不必再说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握住魏恒依旧昏睡的小手,将脸颊贴在女儿温热的手背上,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慰藉。
“恒儿......”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疏离,“爹爹在这里......别怕,爹爹永远陪着你......”
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与决绝。
魏勉僵在原地,看着他那明显带着疏远与拒绝的背影,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孤独。
她想上前,想再说些什么,可脚下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最终,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对相依为命的父女,眼中泪光闪烁。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这座充满了药香、也充满了她的愧疚与他们之间新裂痕的寝殿。
殿外的夜风,更冷了。
第二日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寝宫的琉璃窗,洒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安神香的淡淡气息。
魏勉早已起身,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处理政务,而是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家常长袍,屏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近侍在旁,静静地坐在软榻上等待着。她的脸上带着些许倦容,眼底亦有未散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复杂的温柔。
当宫人通报“太子殿下到”时,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魏恒穿着干净的浅紫色小袍,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她走进殿内,看到迎上来的魏勉,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怯懦,小声地唤道:“母、母皇......”
“欸!我的恒儿!”魏勉仿佛完全忘记了昨夜的争吵和之前的冷遇,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心疼和关切的神情。她几步上前,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手臂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让母皇看看!身体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昨晚有没有睡好?”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连串急切的问询,伴随着落在女儿额头、脸颊上细密的吻,眼中甚至迅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魏恒被这突如其来的、久违的亲昵和关切弄得有些发懵,但母亲怀抱的温暖和熟悉的馨香是如此真实,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小手紧紧环住魏勉的脖子,带着哭腔,用力点头又摇头:“不、不疼了......母皇......恒儿......恒儿想您了......”
“母皇也想你,担心死你了!”魏勉怜爱地轻抚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将她抱到软榻上坐好,亲自端来温热的、加了灵蜜的牛乳羹,柔声哄道,“恒儿乖,喝一点,对身体好。你可知晓,若非母皇昨日一结束宴席就立刻赶过去,用自己的本源灵力为你一点点梳理那些乱窜的坏东西,你今日哪能好得这么快?”
她刻意强调了是自己“一结束就赶去”、“用本源灵力”、“亲自救治”,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狡猾地将自己未能第一时间出现的责任,转化为最终救治成功的功劳。“母皇怎会不疼你呢?你可是母皇的心头肉,是宵朝未来的希望啊!”
魏恒哪里懂得这其中的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