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儿?!走火入魔?!怎么会?!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来。但目光扫过阶下相谈正欢、对这边变故毫无察觉的霍靖戎与周桀,以及其他几位重要的臣工......理智瞬间将她的冲动压了下去。
不行!今日这场宴会至关重要,关乎朝堂未来的权力格局,关乎对霍、周两大势力的整合与掌控!我若此刻离席,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引人猜测,动摇人心!恒儿......恒儿有太医在,昭彦也在......她灵力底子那么好,不会......不会有事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转过。君主的理智与政治的权衡,在这一刻,压倒了母亲的本能。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与焦躁,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对内侍总管吩咐道:“知道了。传孤的旨意,让首夫立刻带太子回他的寝殿,命宫中所有太医即刻前往诊治,动用所有珍稀药材,务必确保太子无虞!告诉首夫,孤处理完眼前要事,随后便到。”
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挣扎。
内侍总管领命,匆匆退下。
魏勉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脸上重新绽放出滴水不漏的、属于君主的明艳笑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继续与霍、周二人周旋、谈笑、布局。
恒儿......等母皇......母皇很快就来......你一定要撑住......
她在心中默念,却未曾料到,这一“很快”,竟是持续到了月上中天,宴会散尽。
当魏勉终于摆脱了所有的应酬,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匆匆赶到昭彦寝殿时,已是深夜。
殿内烛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香。数名太医和宫人屏息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床榻之上,魏恒小小的身体被锦被包裹着,脸色依旧苍白透明,双目紧闭,已然陷入了深度的昏迷。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
昭彦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他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小手,置于自己脸颊边,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魏勉快步走到床边,当看清女儿那毫无生气的惨白小脸时,她被压抑的母性突然如巨浪般反扑,痛得无法呼吸!
她声音颤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恒儿!太医!她......她到底怎么样了?!”
首席太医连忙上前,躬身回禀:“回王上,太子殿下灵力逆行之势臣等已用金针勉强稳住,也用了固本培元的汤药。但......逆行的灵力已损伤部分经脉,若不及时以至纯灵力温养疏导,恐、恐会留下难以挽回的后患!此事,非王上您亲自出手不可!”
魏勉闻言,再无犹豫。她立刻坐在床边,屏退左右,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精纯而磅礴的灵力缓缓凝聚于掌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按在魏恒的小腹丹田之处,开始以最温柔、最精细的方式,引导、梳理着女儿体内那些狂躁不安、横冲直撞的灵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魏恒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的小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起来。
魏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的精细操控远比大开大合的施展更耗心神。看着女儿终于转危为安,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也涌起无边的后怕与愧疚。
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声音沙哑:“恒儿......对不起......是母皇......逼你太紧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昭彦,猛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双拳紧握,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是一种混杂了心疼、失望、愤怒到极致的情绪!他死死地盯着魏勉,声音低沉压抑,却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王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您......还知道是您逼她太紧?!”
魏勉一愣,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恒儿她才四岁!”昭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就因为一场比试没有如您的意,您就对她冷若冰霜!逼着她日夜苦练!她为了讨您欢心,为了让您多看她一眼,把自己逼成了什么样子?!现在她走火入魔,生死一线,您知道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积压了数日的担忧、心疼、以及对魏勉的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今日!臣抱着昏迷不醒的恒儿,在殿外求见您!您人在哪里?!您在里面!在和您那些“股肱之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您是王上!宵朝离不开您!可您难道忘了,您也是她的母亲吗?!在她最需要您的时候,您在哪里?!”
魏勉被他一连串的指控问得脸色发白,心中愧疚更甚,但同时,被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