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温絮想起来,前天她下楼扔垃圾,正好碰到快递员,就顺手帮他把一个文件袋带了上来。
她看着那盒牛肉,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那……谢谢了。”
“不客气。”
温晏尘在她对面坐下,也拿出了一本书,没有再打扰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个看书,一个……也在看书。只是南温絮的注意力,有些无法集中了。
过了许久,她把最后一块牛肉吃完,将饭盒收拾干净,递还给他。
“很好吃,谢谢。”
“我妈的手艺。”温晏尘接过饭盒,目光落在她正在看的那本合同法上,“对法律感兴趣?”
“随便看看。”
“我以为你还在做项目管理。”
南温絮心里一动,抬眼看他。
温晏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在警局,听你母亲提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探你的隐私。”
“没事。”南温絮摇摇头。
“其实……”温晏尘沉吟片刻,似乎在措辞,“说来也巧。我自己的律所最近在扩张,接了几个大案子,合伙人们都是技术型人才,天天跟卷宗打交道还行,一到跟客户对接、管理项目进度的时候,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她,眼神很真诚,“我们一直在找一个商务合伙人,或者说,一个能把控全局的COO。既要懂商务,又要懂管理,还要有耐心和那些难缠的客户周旋。我刚才看你看合同法,就突然觉得,你或许会很适合。”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是一个轻飘飘的offer,而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带着尊重的邀请。
南-温絮的心,不可否认地动了一下。她太久没有被人这样肯定过了。在霍靳执身边七年,她只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秘书,一个床伴,一个附属品。
但理智很快战胜了那一点点动摇。
她刚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不想再轻易地跳进另一个充满未知的人际关系里。
“谢谢你的好意,温先生。”她最终还是婉拒了,“但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暂时没有工作的计划。”
温晏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没关系,是我唐突了。那张名片你还留着吧?如果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南温絮点了点头。
告别了温晏尘,南温絮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银行。她需要把之前的一些存款整合一下,为之后的生活做打算。
银行里人不多,她取了号,安静地坐在等候区。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响。
“南温絮!你个死丫头,我可算逮到你了!”
南温絮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她妈正像一头愤怒的母狮,穿过大堂,朝她猛冲过来。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那个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的刘总。
银行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你还敢躲!电话不接,家不回,你长本事了是吧!”南母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妈,你放手。”南温絮的声音冷得像冰。
“放手?我今天不光不放手,我还要打醒你这个不孝女!”南母扬起手,巴掌就要扇下来。
“住手!”
一声清脆的呵斥,银行的保安冲了过来,拦住了南母。
南母被拦住,更是撒起泼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为了个野男人,把我介绍的金龟婿打得头破血流,现在连家都不要了啊!大家快来评评理,有这样做女儿的吗?”
刘总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南温絮的耳朵。
“真是的,怎么能打人呢?”
“看着挺文静一姑娘,没想到……”
“她妈也挺可怜的。”
南温絮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了下去。
她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母亲,忽然就笑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然后,她走到大堂经理面前,指着地上的南母,一字一句,清晰又冷静地说道:
“经理,这位女士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严重影响了贵行的正常营业。我不认识她,请你们处理一下。”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南母的哭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