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颗不稳定的太阳,高兴时,光芒万丈;不高兴时,便灼烧一切。她所有的心神,都被他牵引,被他消耗。
现在,那颗太阳,终于从她的世界里落山了。
天黑了,又亮了。
南温絮的休假生活,正式开始了。
没有闹钟,没有催命的电话和邮件。
南温絮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松弛。
她起床,给自己煎了两个荷包蛋,烤了两片吐司,热了一杯牛奶。简单的早餐,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她列了一张清单,准备去一趟大超市,把冰箱填满。
刚拉开门,就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纸袋。
牛皮纸的颜色,很干净。
南温絮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袋子不重,里面是一个保温饭盒,还有一盒胃药,旁边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清隽有力,是温晏尘的。
【小米和山药,养胃,如果没时间做,可以直接喝,药是三餐饭后半小时。】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是最简单的嘱咐。
南温絮捏着那张便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熬得软糯金黄的小米山药粥,还冒着热气。
她把纸袋拿进屋,没有去喝那碗粥,也没有动那盒药。
她只是把它们放在餐桌上,然后看着。
一种陌生的暖意,从胃里,慢慢地,扩散到全身。
她还是按照原计划去了超市。
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她买了很多东西,蔬菜,水果,肉类,海鲜,甚至还买了一堆零食和一小瓶红酒。她想,休假,就该有个休假的样子。
满载而归,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又遇见了温晏尘。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但有力的手臂。看到她,他先是看了一眼她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的东西,然后才开口。
“门口的东西,看到了?”
“嗯,谢谢。”南温絮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粥的钱,还有药钱,我……”
“一碗粥而已。”他笑了笑,眉眼温和,“电梯来了。”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南温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个……”她还是觉得不妥,“我还是把钱转给你吧。”
温晏尘偏头看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会做红烧肉吗?”
南温絮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会一点。”
“那下次,你请我吃一顿饭,就算还了。”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邻里邀约。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南温絮还没来得及回答,温晏尘已经率先走了出去,回头对她道:“我住你楼下,602,想请我吃饭了,随时下来敲门。”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了。
南温絮推着购物车走出电梯,站在家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一顿饭。
这个提议,不远不近,不轻不重,给了她一个偿还人情的机会,却又没有给她任何压力。
这个叫温晏尘的男人,似乎很懂得如何把握人与人之间的分寸。
接下来的几天,南温絮彻底进入了废人模式。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花一个上午的时间,研究各种菜谱,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下午就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或者看书。
她看了很多以前想看却没时间看的电影。
看到搞笑的情节,会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悲伤的片段,也会哭得稀里哗啦。
她发现,原来情绪可以这么自由。
她的手机很安静。除了偶尔收到的垃圾短信,再也没有人打扰她。
她和温晏尘没有再刻意见过面。只是偶尔在楼道里碰到,他会笑着跟她打个招呼,问一句“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然后便擦肩而过。
他从不打探她的过去,也从不追问她的将来。
那种被尊重,被当成一个独立个体来对待的感觉,对南温絮而言,陌生又珍贵。
这天下午,南温絮正在厨房里尝试做一份提拉米苏。她按照网上的教程,把手指饼干在咖啡酒里浸泡,再铺上厚厚的马斯卡彭奶酪糊。
弄得满手都是奶油,脸上也不小心沾了一块。
她看着自己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