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觉得有些冷，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被掏空后的凉意。
她没有回头。
她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停下脚步，将那份被她撕成碎片的房产协议，连同那张她看都未看的银行卡，一起扔了进去。
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句点，潦草地结束了她荒唐的七年，不，是十四年。
回到那个离市区很远的一居室，已经是中午。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
她脱掉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职业装，换上自己的睡衣，然后开始打扫。
她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把小小的厨房收拾得井井有条，把从别墅带回来的那个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重新归置。
她像一只筑巢的鸟，用最笨拙也最认真的方式，一点点填满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直到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才想起自己从昨天到现在，滴米未进。
冰箱是空的。
她只好又换了衣服，准备下楼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
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来电显示是：妈。
南温絮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半空，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
“喂？”
“你还知道接电话！你个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我告诉你南温絮，刘总的事你要是不给我解决好，我跟你没完！”
电话一接通，南母尖利刻薄的咒骂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南温絮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阵喧嚣过去，才平静地开口：“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什么？你清楚个屁！你把人打了，你还有理了？我告诉你，刘总已经放话了，这事要么你坐牢，要么你赔钱！”
“又赔钱？”
“对，不够，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南母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你跟了霍总那么多年，他能亏待你？二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赶紧把钱给我打过来送，把这事平了，不然人家真报警抓你，你这辈子就毁了！”
南温絮听着，忽然很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出来，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荒谬。
“我没钱。”
“你放屁！你没钱？霍靳执没给你？不可能，南温絮，你别跟我耍花样，我告诉你，这钱你要是不出，我就去霍氏集团门口闹！”
“我去告诉你那些同事，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我还要去你租的那个破地方，我天天去，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南温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你还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去上吊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南母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几秒后，声音变得更加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对，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死给你看，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我让你背着逼死亲妈的名声过一辈子！”
熟悉的威胁，熟悉的戏码。
南温絮闭上眼，感觉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又一次席卷了全身。她不想再吵，也不想再听。
“随你。”
她说完这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她靠在门后，站了很久。胃部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提醒着她还活着。
她得活下去。
好好地，为自己活下去。
南-温絮重新拿起购物袋，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社区超市不大，但东西很全。她买了米，买了鸡蛋，还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一块瘦肉。
回来的路上，她看见了温晏尘。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律所LOGO的公文包，还是那身干净的白T恤和休闲裤。
看见她，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手里的购物袋上落了一秒，然后才看向她的脸。
“好些了吗？”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嗯，谢谢你，温先生。”南温絮对他点了点头。
“那个刘总，我已经让同事跟进了，警方那边认定是互殴，但他伤得比较重，可能会要求民事赔偿。”
温晏尘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你不用担心，赔偿金额我们可以争取到最合理的范围，如果你信得过我，后续的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就好。”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没有丝毫的邀功和刻意。
“费用……”
“等你处理完离职，找到新工作，手头宽裕了再说。”温晏尘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