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处十二名干事全副武装，分布在会场四角和主席台两侧。
傻柱站在食堂方阵第一排。围裙来不及解，直接套了件棉袄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席台。
“师傅！你别踮脚了，你够高了！”马华在后面扯他袖子。
“你懂什么？”傻柱头也不回，“看见没有？主席台正中间坐着的！我亲哥！”
马华往前看了看：“何处长旁边那个是不是——”
“冶金部副部长！赵克明！跟我哥握了三次手！三次！”傻柱伸出三根指头，在马华面前晃。
旁边几个工友凑过来。
“柱子，你哥在太行山真一挑五十？”
傻柱胸膛拔起来了：“五十？那是保守数字。你知道我哥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
“行了行了，大会开始了。”
杨厂长走到麦克风前面。
他的开场白简短有力。从轧钢厂作为军工单位的使命讲起，讲到保卫处升格以来的成绩，最后落在何雨梁率队押运一事上。
“同志们！”杨厂长的声音穿过十几个高音喇叭，在操场上空回荡。“何雨梁同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干部，不光能在车间里保卫国有资产，到了战场上也是能打硬仗的铁血军人！”
掌声起来了。从前排开始，一浪一浪往后推。
杨厂长退后一步。赵克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麦克风前。
目光在主席台上转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第二排角落里缩着脖子的李怀德身上。
“李副厂长。”
李怀德的屁股从椅子上弹了一下。
“听说前阵子何处长不在，你对保卫处的工作格外操心？安保权想划走，处长想换人？”
操场上一万多人的窃窃私语瞬间收声了。
赵克明从桌上拿起一份红皮文件夹。
“这份嘉奖令是部里签发的。不如就由你来宣读，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英雄的分量。”
杨厂长端起搪瓷茶杯，喝了口水。
李怀德的脸色灰白。他慢慢站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从第二排挪到麦克风前面。
嘉奖令展开。他的手在抖。
“兹……兹有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何雨梁同志……”
第一个字就卡了壳。他清了清嗓子。
“率押运车队执行国家级军工设备护送任务，途中遭遇五十余名敌特武装伏击……”
每念一个字，李怀德的声音就矮一分。
“……何雨梁同志临危不惧，亲自指挥反击，击毙敌特四十二人，俘虏六人，缴获各类枪支弹药若干。己方无一人阵亡……”
操场上，一车间那帮老工人开始低声议论：“李副厂长念这个，脸疼不疼？”
“趁人家不在想摘桃子，现在好了。”
李怀德的喉结滚了一趟又一趟。嘉奖令翻到第二页。
奖励清单。
“一、授予何雨梁同志''''工业战线护国卫士''''荣誉称号——”
“二、一次性奖励现金一千元——”
这个数字一出来，操场上一万多人集体吸了口冷气。
一千块，一千块是普通工人将近三年的工资。
“三、特批四大件工业券一套——”
“四、特供级粮肉票五十斤——”
掌声已经压不住了。从四面八方拍过来，一浪盖过一浪。
傻柱在食堂方阵里蹦了起来，两只手拍得通红，冲着主席台嗷嗷叫。马华在后面跟着叫，整个食堂方阵的人跟着叫。
李怀德读完最后一个字，把嘉奖令合上，退回到座位上。双腿发软，坐下去的时候差点没坐准，半个屁股悬在椅子外面。
赵克明重新走到麦克风前。
“最后一项。”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第二份文件。
“经冶金工业部研究决定：鉴于红星轧钢厂在军工物资安保领域的突出贡献，即日起，红星轧钢厂正式升级为部级重点安保单位。”
杨厂长的茶杯搁在桌面上，没再端。
“保卫处获准设立独立武装纠察队，全面接管周边军工运输线路安保工作。保卫处处长何雨梁同志，在涉及厂区安全的重大人事调动事项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
这五个字的含义，在场的老工人们不一定全懂，但厂委那帮坐在主席台上的人，每个人都懂。
这意味着李怀德以后在后勤和人事口上想动任何手脚，只要何雨梁开口说三个字——“不同意”，提议就死了。
杨厂长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