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紧跟着跪，肿着的半边脸让整个人看上去滑稽又狼狈。“何处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贾张氏的腿本来就在打颤，这会儿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秦淮茹赶紧去扶，自己也蹲了下去。
阎埠贵没跪，但腰弯了九十度，差不多也和跪着的人一个高度了。“何处长……我管教不严……”
易中海站在墙角，脸上的从容已经挂不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右手搭在身后的墙面上，手指在砖缝里抠着。
何雨梁看着满院子跪着蹲着弯着的人。
何雨梁站在院子当中，军靴踩在碎砖上，碾了两下。
“张建军。”
“到。”
“念。”
张建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翻开第一页。
“许大茂，在何雨梁同志执行国家机密级押运任务期间，公开散布车队遭袭、人员全灭等未经证实的军事信息，性质恶劣。“
”根据《保守国家秘密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该行为已构成泄露和传播涉密军事行动信息。同时，许大茂多次在公共场合煽动邻里抢夺国家干部住宅及财产，涉嫌寻衅滋事。”
许大茂的膝盖磕在砖面上，咯噔一声。
“何处长，我不知道那是机密啊！我就是听人说了两句……”
何雨梁没看他。
“你不知道？车队执行什么任务、走什么路线、有没有遭遇袭击，这些内容你从哪听来的？你在厂门口蹲了三天，逢人就套话，套完了添油加醋满胡同传。你许大茂不是记者，没人授权你发布军事通报。”
许大茂的嘴抖了两下，话堵在喉咙里。
何雨梁偏头看了公安干警一眼。
那个年纪稍长的干警走上前，从腰后摸出一副铐子。
“许大茂，你涉嫌散布涉密军事信息及寻衅滋事，依法对你实施拘留，移交东城公安分局处理。
何雨梁转回来。
“易中海，刘海中。”
两人一个站在墙角，一个跪在地上。
“你们俩带头串联，纠集人手，持铁锹、撬棍等凶器围堵国家干部住宅，意图侵占国有分配住房及合法私人财产。张建军当天报了东城分局，赵所长批了字。”
何雨梁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盖了红章的处罚决定书。
“治安拘留十五天。罚没当月全部工资。”
易中海的嘴开了一下。
“何处长，我没拿铁锹，也没砸门。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填了房管局的申请表，你在后面指挥刘海中冲在前面，你算计着等傻柱动手伤人再报警把人送进去。你什么都没干？”
何雨梁把决定书拍在老槐树的树干上。“你易中海干的是最脏的活。”
易中海的嘴合上了。
刘海中还跪着，膝盖在砖缝里磨得生疼，裤腿上渗出两个灰圈。他抬头看了何雨梁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何处长，我上有老下有小，关十五天我家断粮了……”
“你围我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家？”
刘海中的头垂下去了。
两个保卫处干事走过来，一人提着一副手铐。
易中海看见铐子的时候，两条腿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他活了大半辈子，八级钳工，厂里的技术标兵，从没想过自己会被铐上手铐扔进拘留所。
刘海中是被两个干事从地上拎起来才铐上的，他的两条腿已经跪得没知觉了，站都站不直。
三大妈在门帘后面哭出了声。
院子里少了三号人。
何雨梁的目光落在贾家那边。
贾东旭右臂吊着布条，指节发白。秦淮茹站在他身后半步，头低着，脸上什么表情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