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刷牙，牙刷含在嘴里，牙膏沫子还挂着，人没动，牙刷掉进了脸盆里。
刘海中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只眼睛。看见公安的制服，那条缝又缩回去了三分之一。
贾家的门帘纹丝不动。里面有人在嘘声。
许大茂的门是关着的，窗帘也拉着。但窗帘的下角被人掀了一指宽的口子，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中院。
何雨梁停在老槐树下。
看见宋云站在门口那个样子，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力气很大。宋云的脸贴在他将校呢大衣的胸口，勋章的金属边沿硌着她的颧骨，硌得疼。
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笃实沉稳，跟他这个人一样。
活的。
宋云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他后背的大衣上。手指攥住了衣料。没说话。
西屋的门帘刷地掀开了。
傻柱从里面冲出来。围裙还系着，手上还沾着面粉。
“哥！”
一声喊劈了嗓子。
傻柱三步并两步冲到何雨梁跟前，脚步太猛差点绊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乱成了一锅粥。又笑又抖，眼眶红了但拼命撑着不掉下来。嘴唇翻了两回，想说的话太多，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何雨梁松开宋云，转过身。
看见傻柱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哭什么？你哥有八条命。”
傻柱的鼻子一酸，眼泪到底没忍住，拿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抹完又抹了一把。
“谁哭了！沙子迷眼了！”
沈玉婷扶着门框出来了，挺着肚子，脸上挂着泪花，一手捂着嘴。
“大哥……”
何雨梁冲她点了下头：“回屋坐着，外面凉。”
沈玉婷被傻柱搀回了西屋。走之前回了一次头，看见何雨梁站在院子当中的样子，心里那块悬了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
何雨梁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扫了一圈院子。目光从阎埠贵家的门口开始，经过刘海中家的窗缝，掠过贾家的门帘，最后停在许大茂紧闭的窗户上。
二个公安干警和保卫处的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
“都出来。”
何雨梁的声音让这个院子里每一扇门后面的人脊背发凉。
没人动。
“让我进去拎，还是你们自己出来？”
阎埠贵第一个开门。老头把牙刷从脸盆里捞出来，用毛巾胡乱擦了把嘴，缩着肩膀出来了。站在自家门口，腿并着，两手不知道往哪放。
刘海中第二个。他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两腿夹得紧。
易中海第三个。他出来得最从容。两手背在身后，挂着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站在离何雨梁最远的那个墙角。
贾家的门帘被掀开了。秦淮茹低着头出来，贾东旭跟在后面，右臂还吊着布条。贾张氏躲在门帘后面没露脸。
“贾张氏。”何雨梁点了名。
门帘又不动了。
一个公安干警朝贾家走了两步。
门帘掀开了。贾张氏的脸灰白灰白的，两条腿哆嗦着迈过门槛。
最后是许大茂。
他的门始终关着。里面传来娄晓娥尖细的催促声：“你出去啊！再不出去人家要砸门了！”
门开了。许大茂半边脸肿着，鼻梁上的伤疤还没结好，血痂翘着。他溜着墙根出来，站在最边上，把自己往墙砖里贴。
全到了。
何雨梁把手从大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