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嗫嚅了一句：“爸，万一……”
“万一什么？人都没了，你怕什么？”
许大茂半边脸肿着，从后院溜出来，也凑到了刘家门口。
“刘二叔，那辆飞鸽自行车归我呗？我这没工作的人，出门连个脚力都没有。”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你先把你那张嘴管好，别又捅篓子。”
四点十五分。
阎埠贵家老大阎解成拎着一把锤子和一根铁撬棍，不知道要干什么用。三大妈追出来拉他袖子，被他甩开了。
“妈你别拦着！三十几口人都说了，何家的东西得重新分！我结婚都没个像样的家具，凭什么。”
“你小点声！”阎埠贵从屋里探出脑袋，左右瞅了瞅，没见着宋云和傻柱，缩回去了。
四点二十分。
一群人聚在中院。
易中海领头，手里拿着那张填好的房管局申请表。刘海中带着两个儿子站左边，阎解成拎着撬棍站右边，许大茂拄着一根棍子站最外面。贾张氏和贾东旭从后面跟上来。
秦淮茹没出来。
宋云和沈玉婷都不在院里，宋云今天上白班，沈玉婷在西屋歇着。
东厢房的门关着。
“动这个门得有个说法。”阎解成攥着撬棍，嗓门压得低。
易中海把申请表在阎解成面前晃了晃。“房管局的表都填好了，这就是说法。”
刘光齐往前踏了一步，手搭上了东厢房的门把手。
就在这时候。
胡同口那间裁缝铺的收音机，响了。
老裁缝姓孙，六十多岁，耳背。他听收音机开的音量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冶金工业部今日通报表彰：“
”我市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何雨梁同志，在执行国家重点军工设备押运任务中，率队击溃敌特破坏分子五十余名，在极端天气条件下历时十五天，将价值数十万元的精密设备完好护送至太行山基地……”
刘光齐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凝住了。
“……冶金工业部赵克明副部长高度肯定何雨梁同志的卓越贡献，称其为新中国工业战线上的钢铁卫士。何雨梁同志即将搭乘军区专机返京……”
易中海手里的申请表飘了一下。
“……重复一遍。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何雨梁，率队全歼敌特，护送国之重器安全抵达……”
院子里没人动。
阎解成手里的撬棍掉了，砸在砖面上当啷一声响，把他自己吓了一个哆嗦。
刘海中的脸从红变白，再从白变灰。他的两条腿往后挪了半步，裤裆里昨天被宋云吓出来的那块湿迹刚洗干净，现在又有了要重演的迹象。
许大茂的半截棍子戳在地上，人挂在棍子上，脸上变得更难看了。
贾张氏的嘴张着，张了半天，合不上。
“全……全歼？”贾东旭的窝头从手里掉了。“他……没死？”
没人回答他。
易中海把手里那张申请表慢慢卷起来，卷成一个筒，又展开，又卷起来。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何雨梁活着。何雨梁杀了四十二个敌特分子，活着。何雨梁搭军区专机回京。带着军功回来。
而他易中海，在人家执行任务的时候，带头要分人家的房子、抢人家的家产。
易中海的腿开始抖。
“散……散了。”易中海把卷成筒的申请表塞进棉袄兜里，转身就往自家走。
“易师傅！”刘海中追了两步。“那这事……”
“什么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易中海头也不回。“我什么都没说过，你也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手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