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杨厂长。”张建军开口了。“何处长走之前交代过，保卫处的事务由我暂代。这是何处长作为处长的合法授权，没有上级撤销命令之前，我有权继续履行职责。”
李怀德的目光横过来。
“张建军同志，你是副科级干部，代行处级职权本身就不合规。何况......”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国柱带着两个行政安全科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公文夹。
“李副厂长，保卫处的交接清单我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就......”
“会还没散，谁让你进来的？”杨厂长拍了一下桌面。
陈国柱缩了一下，看向李怀德。
李怀德没让他退。
“杨厂长，陈国柱是提前做了准备工作，不是强行接管。但话说回来，”他在座位上往前倾了半分。“如果今天会上不能形成决议，我只能把情况报给部里纪检组，由他们来裁定。”
这是摊牌了。
赵克明被质询、孙兆林余党的牌、纪检组的联络员，李怀德把这三张牌叠在一起，堵死了杨厂长所有的回旋余地。
杨厂长的手搁在方案上面，拇指摁着纸页的边角。
签了，保卫处落入李怀德手中。何雨梁这两年建起来的体系，一夜之间被掏空。
不签，李怀德报到纪检组，自己的立场就成了“包庇赵克明越权任命的下属”。
手指在纸边角来回蹭了两下。
“投票吧。”李怀德说。
杨厂长闭了一下眼。
他的手摸到了兜里的钢笔。
就在这一刻。
会议室角落那张灰色铁皮桌上，那部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尖利刺耳，在会议室的水泥墙壁之间来回撞击。
所有人的脑袋同时转过去。
那是保密专线。
杨厂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走到铁皮桌前，抓起听筒。
“我是杨利民。”
电话那头，赵克明的声音。
“杨厂长，我是赵克明。”
杨厂长的脊背一瞬间就直了。李怀德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赵副部长！您……”
“十分钟前，太行山基地来电。何雨梁率押运车队已于今日凌晨安全抵达基地，全部设备完好交付。”
杨厂长的手攥着听筒，手背上的筋一根根往外凸。
赵克明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车队在途中遭遇蓄意破坏和敌特伏击，何雨梁组织反击，击毙四十二人，俘虏六人，缴获武器弹药一批，己方无一阵亡。“
”暴风雪封山期间，他带车队走废弃的战备公路，硬是在零下三十度的条件下把几百吨设备运了进去。”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还有一件事。”赵克明的语气沉了半分。
“我听说有人借我被内部质询的由头，在厂里搞小动作。杨厂长，我告诉你，质询已经结束了。结论是程序合规，不存在越权问题。这个结论，今天下午部党组会上已经正式通过。”
李怀德的脸白了，从脖子根往上、一下子抽空了血色。
赵克明最后说了一句：“何雨梁搭军区的运输机回京，今天下午到。部里已经拟好了嘉奖令。”
杨厂长挂了电话。
会议室十一双眼睛盯着他。
杨厂长没急着说话。走回主位坐下来，拿起李怀德推过来的那份方案。
然后把方案往桌中间一推。
“不用签了。”
角落里那两个纪检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