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地面二十米。
何雨梁的身体在空中微微调整了角度。右臂伸直，枪口朝下，瞄准线穿过硝烟和灰尘，锁在了光头胸前那个帆布包的引线接口处。
引线接口，六根引线汇聚在一个铜质的雷管座上。击中雷管座本身会引爆，但击中雷管座和引线之间那个不到两厘米的铜管接头：引线断裂，火星子传不过去。
两厘米。
空中，下坠，手枪，目标在移动。
何雨梁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峡谷里响起的同时，光头怀里的炸药包上，铜管接头被子弹击碎了。引线的火星子还在烧，但已经断了联，烧到头就灭了。
光头愣了半秒。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引线的末端冒着一缕青烟。
何雨梁的身体坠了下来。
下落的最后三米，他看见了光头身后冲上来的两个人。一个端着冲锋枪，另一个腰间别着驳壳枪。
脚掌触地的一瞬，何雨梁的双腿弯曲，肩膀往前扑，整个人在碎石路面上翻了一个滚。
右手已经从靴筒里拔出了匕首。
光头还抱着那个引线熄灭的炸药包，张着嘴。
何雨梁左手已经扣住他的后脑勺往下摁，右手的军刺从侧面切入颈部，刀刃贴着颈椎横突的弧度划过去，切断了颈动脉和颈外静脉。
光头的身体僵了一拍，炸药包从怀里滑下来，砸在碎石上。人摔倒在地，手捂在脖子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后面那个端冲锋枪的反应最快，枪口抬了起来，何雨梁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枪管来不及转。何雨梁左手掌刀劈在他右腕的桡骨茎突上，冲锋枪脱手，掉在地上。
右手废了，左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从下往上挑。何雨梁侧身让过刀锋，右手的军刺顺着对方伸出来的左臂内侧划了一道。
从腕横纹到肘窝，掌长肌腱和屈指浅肌的肌腱群被整齐地切开。
匕首掉了。
何雨梁一脚踹在他膝弯，军刺从后颈插入，前后不到两秒。
第三个人枪已经拔出来了，枪口正对着何雨梁的后心，距离不到四米。
砰，53式的沉闷枪响，从崖顶上传下来。
子弹从他的右肩胛骨嵌入，穿过胸腔。瘦长脸在七十米的崖顶上，提前半秒扣了扳机。
战斗结束。
何雨梁站在光头的尸体旁边，匕首上的血在袖口上蹭了两下，插回靴筒。
“清理战场。”
周雷带着人从北往南推。逐个弹坑翻，逐个尸体查。
二十分钟。
最终数字报上来的时候，周雷自己都愣了一下。
敌特总计五十人。击毙四十二人，俘虏六人，逃脱两个。缴获冲锋枪十二支，步枪八支，手枪六把，各类弹药两千余发。
己方伤亡：轻伤四人，最重的一个是左臂被弹片划了道口子，包扎完还能端枪。无一人重伤。无一人阵亡。
物资，三号卡车上的液压分配阀安然无恙。
周雷站在何雨梁面前，嘴唇翻了两回，愣是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憋出来一个字：“服。”
何雨梁把统计单接过来扫了一眼，折好揣兜里。
“一号车和后勤车什么情况？”
“一号车报废了，引擎盖被砸断，底盘扭了。后勤车油箱穿了三个洞，柴油漏光了，但底盘没坏，换个油箱能跑。”
“通讯车呢？”
通讯员小孟从通讯车的后门里钻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块电路板，碎成了三截。
“何队长……长途电台完了。”小孟的声音发紧。“交战的时候流弹穿透了车厢右侧板，正好打中主机柜。发射管炸了两根，调频电容裂了，线圈组总成整个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