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小跑。前面的人已经越过了南侧爆炸留下的弹坑，踩着碎石往车队方向冲。
西崖上的火力转移了方向，专门压制排水沟里的周雷等人，给地面的冲锋人员开路。
何雨梁数人头。
北口八个全出来了。南口十二个出来了十个，还有两个留在口子上。西崖三组火力点全在射击，第四组的预备队也把机枪架到了崖沿上。
五十个人，四十出头已经进了峡谷的开阔地段。
拉成了一条两百多米长的散兵线。
够了。
何雨梁拍了一下身边机枪手的后背。
“割麦子。”
两挺捷格加廖夫从崖顶同时开火。
何雨梁亲自压住左边那挺，枪托顶在肩窝里，食指扣着扳机没松手。弹链哗哗地往枪膛里送，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滚到岩石缝里叮叮地响。
从七十米高的崖顶往下打。
子弹的下落角度陡，弹道短，散布面小。打地面上的人，跟靶场里趴着打胸环靶差别不大。
第一梭子扫过去，北口那八个人里倒了三个。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甚至没回头，两条腿还在迈步的姿势，脸朝下栽进了碎石堆。
剩下五个反应不慢，立刻散开找掩体。但峡谷中段的地面是碎石路，路两边是爆炸掀翻的泥土坑。坑不深，趴进去只遮半个身子。
何雨梁的枪口扫到第二个坑，火舌带着泥土飞扬了半秒，坑里的人不动了。
与此同时，峡谷底部的溃兵活了过来。
周雷从排水沟里跳出来的时候，步枪已经切到了连射。他身后十几号人同时从车体掩护后面探出枪口，火力密度在一秒之内从稀疏变成了暴雨。
上下夹击。
南口冲进来的那十个人最惨。他们正处在峡谷最开阔的路段上，前方是周雷的正面火力，头顶是何雨梁的崖顶火力。
子弹从两个方向交叉而来，在他们身边的碎石上犁出密集的弹坑。
有人就地趴下，有人试图往西崖方向跑。跑了不到三步，瘦长脸的53式响了。
一枪，四百米外，奔跑中的目标，正中后背。那人扑倒的姿势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瘦长脸推弹上膛，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移到下一个目标上。
砰。又一个。
峡谷里的枪声稠得像下饺子。硝烟和尘土混在一块，灰黄色的烟雾从谷底翻涌上来。
不到三分钟，地面上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何雨梁的机枪枪管烫得冒蓝烟，他换了第三条弹链。
底下火力点开始掉头。
他们终于发现了，火力来自东崖。
第一挺机枪的枪口转向东崖的方向，子弹打在何雨梁头顶的岩石棱线上，碎石崩了他一脸。
何雨梁把脑袋往下缩了两寸，枪口平移了五度。
他看清了那个火力点的位置——灌木丛的缝隙里，机枪的枪管伸出来半截，射手的钢盔在灌木叶子后面晃。
三发点射。
灌木丛抖了一下，枪管歪了，不响了。
敌特火力点被瘦长脸和第二挺机枪先后压制住。瘦长脸的手法极稳，两枪之间的间隔不超过四秒。每一枪都有回应，对面要么枪声停了，要么换了位置。
换位置就是暴露。暴露就是挨枪。
谷底已经变成了单方向的收割场。周雷带着人往南口压过去，逐段清理。每个弹坑旁边停一秒，确认里面的人不会再动。偶尔有人从弹坑里探头想打一枪，被三四支枪同时招呼。
枪声渐渐稀了。
何雨梁从望远镜里扫了一遍谷底。散兵线上的人倒了大半，还有零星的在趴着，不知道是死是伤。
南口的两个留守哨已经转身跑了。瘦长脸瞄了两秒，收了枪。
“太远了，跑进了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