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一响，我从崖顶开火。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下面的车队上，不会想到头顶有人。两挺机枪从上往下扫，居高临下，在他们的射击死角里。”
“同时，周雷你带剩下的人从峡谷入口正面压上去。前后夹击。”
何雨梁把铅笔搁在地图上。
“包饺子。”
周雷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两分钟。峡谷的等高线、崖壁坡度、那条野道的曲折走势，在他脑子里过了三遍。
“崖顶到峡谷底部的高差是多少？”
“七十到九十米。”
“这个距离，机枪打得到？”
“捷格加廖夫的有效射程八百米。从七十米高的崖顶往下打，跟靶场练习赛没区别。”
周雷又看了看那条野道的标注。
“夜间攀爬，带三个人够吗？”
“够了。人多了反而暴露。”
何雨梁站起来。
“瘦长脸。”
那个背着53式狙击步枪的中士从人群里站出来。
“到！”
“跟我上崖。带你的镜子，和一百发子弹。”
“是！”
何雨梁又点了两个名字，都是方才扛着班用机枪的老兵。两人对视一眼，把弹链检查了一遍，没废话，立正。
何雨梁把军帽摘了，换了顶深色线帽，腰上别了四枚手榴弹，匕首插回靴筒。五四手枪退膛检查，重新上膛，把保险拨到击发位。
“出发。”
四个人消失在东侧山脊的黑暗里。
周雷开始重新排兵布阵。空载的一号车和后勤车换到了车队最前面，驾驶员是两个胆子最大的老兵。核心物资的二号和三号车退到最后，跟车队拉开距离。
东侧山脊的野道比地图上标注的更窄。最窄的地方不到一尺宽，左边是石壁，右边是看不见底的坡面。四个人贴着石壁走，手脚并用。
何雨梁走在最前面。
夜间山地渗透，他在朝鲜干了十一个月。
四个小时后，天已经亮了。
四个人趴在东崖顶部，一字排开。何雨梁的位置正对着峡谷中段最窄处，视野往下看，路面清清楚楚。
他趴在岩石棱线后面，掏出望远镜，沿着峡谷扫了一遍。
西崖崖壁上的灌木丛里，有三个不自然的凸起。伪装网，军绿色的，跟周围的植被色差很小，普通人看不出来。
何雨梁的望远镜移到峡谷入口。
北侧口子外面的乱石堆后面，趴着两个人。
再往峡谷中段的路面上扫。路基两侧有新翻过的土，颜色比周围深一个色号，那是埋炸药的痕迹。
何雨梁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八点十八分。
天际线最东面，灰白色的光开始往上渗。
九点整。
峡谷入口方向传来引擎声。
一号空车冲在最前面，紧跟着后勤车也冲进来了。两辆车贴着路面碾过碎石，引擎拉到三千转以上，后面几百米外跟着主车队，声浪在峡谷里反复叠加，震得耳膜发麻。
何雨梁趴在崖顶。左手压住机枪的两脚架，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车冲进了中段。
西崖上的灌木丛动了。
一连串的闷响，从路基底下炸出来的。
碎石、泥土和火药的黑烟冲上了半空。数吨重的岩块从两侧崖壁上被震松，裹着呛人的硝烟味，轰然砸向路面。
一号空车被一块巨石砸中了车头引擎盖，整辆车从中间折断，车头栽进了爆炸掀开的弹坑里。后勤车的挡风玻璃被碎石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