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德彪扣扳机的同一瞬间，何雨梁的右脚已经到了。
军靴底钉正面碾在吴德彪的右腕桡骨上，枪口偏了，子弹从油桶上方飘过，打在后面的山壁上。
吴德彪的右手虎口震裂，手枪脱手。
吴德彪还没反应过来，何雨梁的膝盖已经砸下来了。
全部体重，加上向下冲刺的惯性，膝盖骨精确地撞上吴德彪的胸骨中段。
吴德彪的身体从站姿变成了仰卧，直接被钉进了碎石地面。嘴巴张到最大，肺里的空气被膝盖挤出来，嗓子里发出一声破烂风箱般的嘶响。
手枪被何雨梁一脚踢到三号车底下。
周雷第一个扑上来，吴德彪被按在地上，脸朝左边歪着，嘴角挂着血丝和泥沙。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盯着匕首的刀尖，瞳孔收缩。
受过训。何雨梁一眼看得出。这人嘴角的肌肉绷着，下颌咬合的角度是标准的抗讯姿态，牙关锁死，舌根后抵，防止咬舌，也防止在剧痛下失控开口。
何雨梁把匕首插进地面，左手掐住吴德彪的下颌骨两侧，拇指和食指卡进颞下颌关节的凹窝，往两边撑。强制性开口。
吴德彪的嘴被掰开，牙齿后面果然有东西，一颗包了蜡封的药丸，嵌在左侧下后槽牙的缝隙里。
何雨梁两根指头伸进去，把药丸抠了出来。
氰化钾。
“周雷，带三个人把他架到前面那块平台上去。其他人继续保持警戒。”
平台在前方八十米处，一小块从山壁凹进去的台地，三面是岩壁，地上散落着几块风化的大石头。何雨梁选了个石头的背风面，让人把吴德彪按在石面上。
“不说也行。”何雨梁蹲在吴德彪面前。
他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在手掌里翻了两圈。
“朝鲜打过仗的人，审讯的手段多少学了点。”
吴德彪歪着头，嘴角带着血沫子：“你审不出来的。”
何雨梁没答话。他把匕首插回靴筒，站起来。
把吴德彪的左手从铐子里腾出一只，按在那块石头的平面上，五指摁开。
“我问一句，你不答，我卸一根。”
刀尖抵在吴德彪左手小指的第二关节外侧。
“从小的开始。”
周雷站在两步开外，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见过审讯，但那些都是在审讯室里、有桌椅有灯有笔录的审讯。山道上、月光下、匕首对着手指关节的审讯，他没见过。
吴德彪的嘴唇抖了一下，咬住了。
何雨梁没犹豫。
刀刃切入小指侧韧带的声音很细，像撕布。
吴德彪的惨叫被他自己咬碎在了牙关里，从鼻腔里冲出来，变成一声闷哼。
何雨梁刀尖一旋。没切断，停在韧带和骨头之间。
那个位置，稍微再用一分力，小指就废了。
“第二根。”
何雨梁的刀尖移到无名指。
“等等！”
吴德彪的额头上全是汗，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前面……二十公里，一线天。”
何雨梁的刀没移开。
“多少人？”
“五十。”
周雷的脸色变了。
五十人，一线天那种两壁夹一沟的地形，进去了就是瓮中之鳖。
“路线是谁泄的？”
吴德彪的嘴角又出了一口血沫。
“我只负责车队这头。上面的事，我接触不到。联络方式是死信箱，码头的第三根电线杆底下。”
何雨梁把刀收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
“上药，包扎。绑死在通讯车里，看好了。”
吴德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