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管在弯管器的滚轮之间被缓缓推弯，弧度不大不小，刚好避开了发动机缸体上的一个凸台。
间隙只有不到2毫米。
陶专家咽了口唾沫。
何雨梁从口袋里掏出那半瓶密封胶，拧开盖子闻了闻。胶体没干，还能用。他把密封胶挤在两端的管口接合处，又用铜丝缠了六圈，绞紧。
最后一道工序。
何雨梁掏出周雷的那只铜壳打火机，拧到最大火，在密封胶涂覆的部位来回烘烤。
胶体受热膨胀，填满了铜丝与管壁之间所有的微小缝隙。冷却后会收缩固化，形成一层刚性密封。
从头到尾，十五分钟。
“点火！”
老赵的手搭上钥匙，拧了一下。
启动机吱了两声，没着。
何雨梁拍了一下车门：“油路里有空气，多拧两秒。”
老赵咬着牙又拧。启动机的嘶吼在山谷里转了三个来回。
轰，三号卡车的发动机爆了一声，气缸的活塞撞击传动轴，整台车从车头到车尾抖了一下。第二秒，转速稳住了。排气管吐出一股黑烟，紧跟着是均匀的突突声。
活了。平稳的怠速声在窄道里回荡。
陶专家两条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步，扶着车帮子，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没有液压台……手工切管……旁路搭桥……”
年轻专家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没推。
周雷跑过来，看了看引擎舱里那根弯了一个诡异角度的铁管，和缠得密密实实的铜丝。
“能跑？”
何雨梁在引擎盖上弹了两下指甲。“跑到太行山不成问题。”
周雷看他的眼神变了。是什么，说不清，大概是踏实。
何雨梁没接茬。他弯腰从引擎舱里取出那截断掉的原装六号供油管，抹布擦了擦断口上的油污。
手电照上去。
铜管断口的截面在光柱下纤毫毕现。何雨梁用拇指肚沿着断口外缘抹了一遍。
“陶工，来看。”
陶专家凑过去。
何雨梁把铜管转了个方向，让光线正对断口。“管壁厚零点八毫米，断口外侧三分之一是金属疲劳的自然撕裂纹，边缘毛糙，符合震动断裂的特征。”
他的拇指停在断口内侧。
“但这里。”
陶专家的脑袋探过去。
“内侧三分之二的截面是光滑的。表面有平行的条纹，间距均匀，大约零点三毫米一道。”
陶专家的眉毛拧起来了。
“这是锉刀的走刀痕。”何雨梁把管子递给他。“有人在出发前，用细齿锉从管壁内侧开了一道环形槽。”
陶专家拿着管子的手晃了一下。
何雨梁扫了一圈。手电的余光扫过人群。
三十来号人散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蹲着有的半靠车轮。手电扫过二号车左后方的时候，扫到了一个身影。
吴德彪。
他站在二号车的尾灯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靠着车厢挡板。
“周雷。”
“在。”
“出发前谁接触过三号车？”
周雷想了五秒。“装车那天下午，各车驾驶员做出发前检查。三号是老赵的车，但检查完以后……吴德彪去三号帮过忙，说是帮老赵拧紧后轮的螺母。”
“待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在引擎舱里开一道槽，再顺手把工具箱的备用管件拿走。
何雨梁把断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