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的笔掉了，整个人往炕角缩。
秦淮茹站起来。“贾东旭，你喝多了，孩子。”
一巴掌甩过来。
打在秦淮茹的左脸上，她的脑袋被抽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了一声。
“老子今天考砸了，你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就知道纳你那破鞋底！”
第二巴掌跟着来了。右脸。
秦淮茹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炕沿上。她想喊，嘴巴张开，还没出声。
贾东旭的拳头砸在她肩膀上。
“啊——”
秦淮茹的惨叫声从贾家的门帘子里钻出来。
棒梗滚下炕，钻进了床底。他的两只手捂着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咬着下嘴唇，一声不敢吭。
小当被吵醒了，哇地哭出来。槐花也跟着哭。
贾张氏在里屋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拽了拽。她听见了。听见了儿子打儿媳妇，听见了孙子孙女的哭声。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闭眼。
院子里。
阎埠贵的灯灭了。啪的一声，灯绳被拽下来，干脆利落。三大妈的声音隐隐地从窗缝里飘出一句：“别多管闲事。”
刘海中站在自家屋里，棉鞋穿了一只，另一只提在手上。
他听见了。
搁以前，他早一脚踢开贾家的门冲进去劝架了，二大爷嘛，管事的。
现在？他把提着的那只棉鞋又放回了地上。
管什么管。命要紧。
贾家的动静没停。
秦淮茹的叫声从尖利变成了哑的，是嗓子喊破了。中间夹着贾东旭含混不清的骂声和东西被摔碎的闷响。
易中海坐在自家炕上，被子盖到腰，他听见了所有声音。
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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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
何雨梁坐在桌前翻保卫处的巡查交班记录，钢笔在纸页边角画了两道批注。宋云在另一边，翻着一本军区总医院的术后随访病历，铅笔夹在指缝间。
贾家的声音是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先是模糊的，隔了两进院子，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高低调。
然后秦淮茹的惨叫声拔尖了。
何雨梁的钢笔停了一秒，又继续写。
第二声。第三声。
东西碎裂，小孩哭。
宋云的铅笔在病历上画了一条线，画歪了。她把铅笔搁下来，翻回上一页，重新看。
没翻进去。
贾家那边又传来一声闷响，是肉体撞在硬物上的钝音，跟着是更大一声的哭嚎。
宋云把病历合上了。
“吵得我看不进病历了。”
何雨梁把笔帽扣上。
穿着毛衣就推门出去了。
贾家的门帘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秦淮茹的哭声从里面往外涌。
何雨梁没敲门。
右脚抬起，整条腿从胯部发力，军靴底子砸在那扇木门板的正中间。
这扇门从贾家住进来就没换过，木头糟了，门框的榫卯松了十几年。
一脚。
“砰！”
门板被踹飞脱，门帘子被气浪掀到了房梁上，挂在灯绳上晃荡。
屋里的画面冻住了。
贾东旭举着一条板凳，凳面朝下，双手攥着两条凳腿，站在炕前面。他脚底下是蜷缩在地上的秦淮茹，头发散了，左脸肿得老高，嘴角有血，两只手抱着脑袋，后背弓着。
板凳举在半空，还没落下来。
何雨梁站在被踹飞的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