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超速操作，损坏四号硬质合金车刀一把，报废45号钢标准料件两根。按考核条例第十五条，成绩无效，物料损坏照价赔偿，三年内禁止报考技术等级。”
有人笑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压不住的嗤笑。一个两个三个，此起彼伏。
贾东旭坐在铁屑堆里，后背靠着车床的床身，眼前发黑。
三年，三年不能考级。他现在是二级工，挣的工资养不活一家五口。三级的差额，每月多九块钱。三年就是三百二十四块。
三百二十四块，加上今天要赔的物料费。
易中海坐在评委席上，茶杯里的水凉透了，他一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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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厂区广播再次响了，厂办的行政广播。
“全厂通告：今日上午年度技能考核结果公示。”
念名单的是厂办秘书小周，声音清脆，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外蹦。
升三级的，升四级的，升五级的。名字念到谁，对应车间就有一阵掌声。
最后一条。
“后勤食堂技术岗等级考核：何雨柱同志，经实操与理论双项考核，总分九十七点五分，评定为八级厨师。该成绩为红星轧钢厂食堂系统建厂以来最高评级。”
广播里的电流声嗞了一下，小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据了解，八级厨师为全国烹饪技术评定体系最高等级。”
厂区里的反应不一样了。不是掌声，是嗡嗡的议论声。八级厨师，跟八级钳工一样，是天花板。全北京城能评上这个级别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食堂窗口，帮厨老李把广播里的话重复了一遍，冲着外面喊：“柱子！八级！最高级！”
排队打饭的工人朝灶台后面望过去。
傻柱站在案板前面，围裙系到胸口，两手沾满了面粉。他听见广播的时候手里正在揉面，面团在手掌下压了一下，停了。
“柱子，你评上八级了！”
傻柱把面团搁在案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描淡写。
“知道了。”
然后从案板底下拿出一块猪肉，开始切丝。刀工快得让人看不清刀刃的轨迹，每一条肉丝的粗细一致，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帮厨老李凑过来：“你就这反应？八级厨师啊！”
“反应什么？”傻柱的马勺颠了两颠，铁锅里的火苗蹿上来又缩回去。“等我回家跟我老婆说一声就行了。我哥早就说过，以我的手艺，评不上八级，才是出了鬼。”
老李撇撇嘴，没再说。
广播的声音穿过车间的铁皮屋顶，从窗户缝里钻进了考核车间。
贾东旭还没走。
他从铁屑堆里爬起来以后，一直杵在三十一号工位旁边收拾工具箱。动作很慢。
广播念到“何雨柱同志，八级厨师”的时候，他手里的扳手掉了。
掉在脚面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八级。
何雨柱，一个厨子，八级。
他贾东旭，二级工，今天连三级都没考上，还倒欠厂里一笔物料赔偿款。三年内不许再考。
贾东旭蹲在工位旁边，两只手捂着脸，肩膀抖了两下。
贾东旭从三十一号工位收完工具箱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厂区大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拍他肩膀，他没感觉。有人叫他名字，他没听见。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画面，车刀崩断的那一下，硬质合金碎片打在铁皮防护罩上，叮的一声，清清楚楚。
他出了厂区南门，没回家，拐进了安定门外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个卖散酒的铺子，柜台后面摆着三个大坛子，红薯烧、高粱白、苞谷酒。
“来一斤。”
“哪种？”
“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