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长！”
贾东旭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我已经站好工位了，东西都摆开了，换什么换？这不是耽误考核时间吗？”
何雨梁没看他。
“第十七号，贾东旭。抽签。”
贾东旭没挪步。
“我不换！条例上写的是盲抽工位，可我是自己走到六号的，又不是谁给我安排的。”
“你走到六号，是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你走到六号。”
何雨梁的目光从签到簿上抬起来，落在贾东旭身上。
“这台车床的卡盘昨天被人动过。三爪的打磨痕迹是新的，基准线校到了图纸要求的精度范围内。“
”正常考核流程里，调机是考生自己的事。有人替你调好了，省了调机的时间，等于你比别的考生多出半个小时。”
车间里安静了三秒。
四十多个考生的脑袋齐刷刷往六号方向转。
易中海坐在监考席上，右手的茶杯端到一半，杯里的水晃了两下。
他把杯子放下来。站起来。
“雨梁，这个事情。”
“易师傅。”何雨梁的手从签到簿上移开。
“六号车床归谁管？谁有钥匙？昨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谁在车间里待了两个小时？门卫的进出签字簿上写着你的名字。”
易中海的嘴巴合上了。
何雨梁偏了偏头。
“易师傅是想替作弊的人打圆场，还是想解释一下，为什么主考官会在考核前一天私自校准指定工位的车床？”
这句话砸下去，监考席上另外两个评委的脸色变了。一个姓王的老师傅扭头盯着易中海，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干的？
易中海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坐回去，也没继续往前走。杵在监考席和车床之间的过道上，进退不得。
“我……昨天是去检查设备状态，例行维护。”
“例行维护不需要动卡盘精度，也不需要校基准线。”何雨梁把条例翻到第七页，朝评委席推过去。
“第十一条，考核用车床在封场前由纪检组统一检查并贴封条。六号车床的封条，被人揭开又重新贴了一道。新旧胶痕不一样，用手一摸就知道。”
王师傅站起来走到六号工位，弯腰摸了摸封条的边角。
他的手收回来的时候，手指上沾着两层胶。
王师傅回头看了易中海一眼，没说话，坐回了评委席。
易中海的脸从灰白过渡到铁青。他把牙咬住，退回了椅子上。
何雨梁没再理他。
“贾东旭，过来抽签。不抽视为弃权。”
贾东旭的腿终于动了。他走到抽签箱前面，右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抽出一根竹签。
三十一号，车间最西南角，一台老旧的C620。
贾东旭拎着工具箱走过去，每走一步，两边的考生都在看他。那些目光里的内容不需要翻译。
他站到三十一号工位前面，打开工具箱，取出游标卡尺。
手在抖。
三爪卡盘没校过，同心度偏了。他拿扳手调，调了十五分钟没调到位。旁边三十号工位的老师傅已经开始车第一刀了，车刀走过的金属面光滑得反光。
汗从贾东旭的额头往下淌，滴在车床的导轨上。
他终于把卡盘调到了一个勉强能用的精度。图纸上要求±0.02毫米的轴套，他对着尺寸算了三遍，手里的铅笔在料件上画基准线的时候歪了两回。
橡皮擦掉，重画，又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料件装上卡盘，拧紧。右手握上进刀手轮，左手搭在主轴启动按钮上。
第一刀下去。
车刀碰上旋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