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能处理。但规矩得立在前头。这院子里的人，你跟他们讲道理没用，得让他们知道动你的成本有多高，高到他们算不起那笔账。”
宋云没接话。
她走到桌前，把何雨梁擦枪用的油布叠好，搁在桌角。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停了一下。
“何雨梁。”
“嗯。”
“你这个人。”
三个字，跟那天在白桦树下沈玉婷对傻柱说的一模一样。
何雨梁抬头看她。
宋云已经转身去铺床了。背对着他，耳根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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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
宋云五点起床，被子叠成豆腐块，地擦了一遍，早饭做好搁在锅里温着。何雨梁六点出门，宋云六点半骑车去军区医院。
两个人在院门洞口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阎埠贵趴在窗户后面看了全程，跟三大妈汇报：“军人家庭，作息跟部队一样。这日子过得，比咱家的闹钟还准。”
三大妈没搭理他。
上午九点。保卫科。
小马敲门进来的时候，何雨梁正在翻上个月的巡逻日志。
“科长，有个情况。”
小马把一份手写的统计表搁在桌上。
小马是去年从部队转业分过来的，二十出头，腿脚勤快，脑子也活。何雨梁把他放在厂区夜间巡逻的岗位上，专门盯后勤仓库那一片。
“刘海中的案子结了以后，我按您的吩咐继续盯着锻造车间的物料进出。这是最近两周的数据。”
何雨梁拿起来看。
“45号特种钢的消耗量，这两周比上个月同期多了四成。但成品交付量没涨，反而少了两批。”
何雨梁的手指在表格上划了一道。
“刘海中一个月偷三十斤，藏在炕底下。这个量级，一个人干不了。”
“对。而且刘海中停职之后，流失反而加速了。我查了夜班的门岗记录，上周四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三号库房的侧门有开启记录，但当班门卫的签字栏是空的。”
“凌晨四点，厂区东门没有排班的运输任务。谁批的车？谁开的门？”
小马摇头。“门卫老周说他那个时间段在值班室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睡着了。”
一个保卫科的门卫，凌晨四点在值班室睡着了，恰好错过一辆两吨载重的卡车进出。
这不是巧合。
何雨梁拿起公文包。
“走。去现场。”
......
厂区东门外，土路上的车辙还在。
昨夜下了一层薄雪，车辙印保存得很清楚。何雨梁蹲在地上，从包里取出一张白纸和一块炭条，把车辙的纹路拓了下来。
轮胎花纹是交叉人字形，磨损不均匀，左后轮偏重。
“这是解放牌CA10的原装轮胎。”何雨梁把拓片收好。“厂里的运输队用的就是这个型号。”
他站起来，沿着车辙往东走了二十米。
何雨梁蹲下来。
岔路口的泥地上，有一块金属碎屑。他捡起来放在掌心，拇指搓了搓。
“这不是废铁。”
碎屑的断面有车削加工的痕迹，表面残留着切削液的油膜。
“这是机加工件的飞边。”何雨梁把碎屑用手帕包好，塞进口袋。
废铜烂铁偷出去卖，一斤几毛钱，犯不着动用卡车。
能让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凌晨四点开卡车往外运的东西，只有一种可能，是成品件，军工级的成品件。
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土，大步往厂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