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养？”
她的目光从贾张氏的脸上移到她的手指上，又移回脸上。
“我看你面色发黄，眼白浑浊，嘴角溃烂，肝火上亢，脾胃湿热。这是长期气血郁结的症状。”
她顿了一拍。
“通常见于心术不正、惯于算计的人。”
贾张氏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骂我？！”
“我是医生。陈述病情。”
“你放屁！”贾张氏的嗓门炸了。“你个小蹄子！嫁进来第一天就骂长辈！我告诉你，我在这院里住了三十年。”
她往前蹿了一步，十根手指头朝宋云的衣领抓过去。
没抓着。
宋云的身体往右侧了半步。左手抄起贾张氏伸过来的右腕，拇指扣住腕骨外侧，四指反扣手背，往外一翻，标准的反关节擒拿。
贾张氏的身体跟着手腕的方向转了一百八十度，整个人被按在水池的水泥台面上。右臂被反剪在背后，关节卡在一个极限角度，多一分就脱臼。
前后不到两秒。
“啊——！松手！松手！杀人了——”
贾张氏的左手在水泥台面上乱拍，棉鞋蹬在地上打滑。
宋云的手没松。力道控制得精准。疼，但不伤。关节被锁死在临界点，动一下疼一下，不动就是酸胀。
“我再说一遍。”宋云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处方。“手，不要往别人身上伸。下次再动手，我按故意伤害处理。”
她松了手。
贾张氏从水池台面上弹开，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老太太往后一躺，四仰八叉地摊在院子中间。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拍着地面，两条腿蹬了三下。
“哎哟，我的心脏，我不行了，何家新媳妇打死人了。”
她的眼皮翻了翻，白眼珠露出来大半，嘴巴歪着，舌头伸出半截，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贾张氏躺在地上，表演很投入。
这套活儿她练了三十年，炉火纯青。
上回在街道办门口躺了四十分钟，硬是讹了隔壁王大妈两斤棒子面。再上回在菜市场门口，一躺就是一个钟头，围观群众都以为死了，差点叫了板车拉太平间。
宋云站在水池边，两手搭在围裙上，低头看着地上这摊。
秦淮茹从屋里冲出来了。
她跑到贾张氏身边蹲下，一把扶住老太太的肩膀，抬头朝宋云喊：“你怎么能打人！她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你仗着何雨梁的势就能在院里横着走？”
眼泪说来就来，两行水痕挂在脸上，鼻头红了一片。
“我婆婆就是说了两句话，你上来就动手！这是要人命啊！”
秦淮茹的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高不低，委屈里带着三分控诉、七分卖惨。
刘海中往前迈了一步。
他在后院窝了三个月，降了两级，被全厂通报，在院里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了。但今天不一样，何雨梁不在家，新媳妇动手打了人，这是把柄。
“何家媳妇，你这就不对了。”刘海中的声音端着，拿出了二大爷的架势。
“贾大妈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你一个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阎埠贵跟上了，“雨梁媳妇，我说句公道话。不管怎么说，贾大妈是院里的长辈。就算她说话不中听，你也不能动手啊。这要是传出去，何科长的面子往哪搁？”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打感情牌，一个打道德牌，配合得跟排练过一样。
宋云看着这三个人。
秦淮茹跪在地上抹眼泪，贾张氏躺在地上翻白眼，刘海中站在左边端架子，阎埠贵站在右边讲道理。
四个人，四个角度，把她围在中间。
宋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