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话头断了。
“我还没定日子呢。你是不是跑得太快了点？”
刘海中的嘴巴开合了两下，最后挤出一个笑。“对对对，我着急了。那什么，你定了日子跟我说一声，证婚人的活儿我——”
“不需要。”
三个字，干脆利落。
刘海中的笑僵在脸上。他站在原地杵了五秒。
经过贾家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贾张氏的声音。
“呸！也不照照镜子，人家何雨梁的证婚人轮得到你？你算老几？”
刘海中的步子快了两拍。
贾张氏的声音追出来：“何家两兄弟都娶媳妇，我们贾家东旭断了条胳膊没人管，这世道。”
秦淮茹从里面拽了一把贾张氏的衣角。老太太嘴巴啪地合上了。
后院，许大茂的屋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砰——”
酒瓶子砸在墙上，碎片弹了一地。二锅头的酒味从门缝里往外窜。
许大茂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他何雨柱，一个炒菜的，凭什么娶老婆？”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踢了一脚炕腿。
“何雨梁，一个保卫科的，娶军区的女军医？”
又踢了一脚。
“老子连工作都没了，连个屁都不如——”
第三脚踢在碎玻璃上。脚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嘶了一声，单脚跳到炕上，袜子底下洇出一点红。
许大茂捂着脚，盯着天花板。眼珠转了三圈，嘴角往下拉了拉。
不甘心。
......
周三下班。
何雨梁骑车拐进军区总医院东侧的巷子，在那扇他翻过一次的窗户下面停好车。
这回没翻窗。宋云在门诊楼正门等着，白大褂换成了藏青色呢子大衣，头发放下来，围了一条灰色的毛线围巾。
两个人在医院东边两条街的国营饭店坐下。
何雨梁点了四个菜。红烧带鱼，干煸四季豆，西红柿蛋汤，外加一盘花生米。
吃到一半，何雨梁把筷子搁下。
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蓝布裹的。
宋云的筷子停在半空。
何雨梁把布包推过去。
一枚戒指。
黄铜色的弹壳，被打磨成了指环的形状。外壁刻了两道平行的细纹，底部保留了击发后的凹痕——这是刻意留的，没打磨掉。
内壁光滑到能照出人影。
宋云拿起来，对着饭店昏黄的灯光看了两秒。
“你打的第一发？”
“第一发。”
她没说话。把戒指往左手无名指上套。
“何雨梁。”
“嗯。”
何雨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鱼。“周末我去你家，跟你爸正式提。”
宋云把左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弹壳戒指上那道击发凹痕的阴影落在她的无名指上，很小一块。
她没摘。
一整顿饭都没摘。
......
周四上午，保卫科。
何雨梁在办公桌前摊开一张纸，纸上列着四行字。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
四大件。
提亲不能空着手去。宋家不缺钱，宋立山那个级别的干部什么都不差。但规矩是规矩——何家的脸面不能短，该有的一样不能少。
问题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