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把这一套动作看在眼里，眉头拧了一下。心情复杂，这孩子才多大？偷鸡、宰杀、就地烹饪、预设退路。手法比他在部队见过的某些新兵蛋子都利索。
这要是放在正道上，是块好料子。
可惜了。
棒梗没能跑出去。
他的后衣领被一只手攥住了。那只手的力气大得离谱，棒梗整个人被提起来半尺，两条腿在空中蹬了几下。
“放开！放开我！”棒梗嗓门尖得刺耳，两只手朝后够，够不着，改成朝下扒拉，扒拉不动，最后龇牙往何雨梁的手腕上凑——想咬。
何雨梁把他往前一送又往回一拽，棒梗的牙齿咬了个空，磕在自己嘴唇上，嘶了一声。
“还咬人？”何雨梁拎着他转了个方向，面朝外。“你属狗的？”
地上。
半只烤鸡的残骸歪在火堆边，泥壳子碎了一半，里头的鸡肉被啃得七零八落。旁边散着一堆拔了一半的鸡毛，一把锈迹斑斑的铁丝钳子，还有三根火柴棍。
许大茂在后头跟着冲进来了。他气喘吁吁跑了两百米，棉帽子歪到后脑勺，两只眼睛通红。
扶着墙喘了两口气，目光落在那堆鸡骨头上。
整个人僵了。
“我的鸡……”
下一秒，许大茂红着眼蹿起来，手掌扬到耳朵后面，冲着棒梗的脸就要呼。
何雨梁的左臂横过来。
许大茂的巴掌拍在何雨梁小臂上，震得手心发麻。
“他偷我的鸡！我要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你打。当着我的面殴打未成年人，明天我送你进局子。”
何雨梁弯腰把地上的铁丝钳子和没烧完的鸡骨架捡起来，用一块破布包了。
“物证齐全。这事归我处理。走，回院里。”
许大茂胸口起伏了好几轮，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到底没敢再动手。
何雨梁右手揪着棒梗的后领子往窑洞外走。
从废砖窑到南锣鼓巷，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路。
何雨梁一手拎着棒梗，一手提着包鸡骨头的破布包，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许大茂跟在后面，嘴里骂骂咧咧。
胡同里刚好是饭后遛弯的时段。
“嚯，这不是贾家那小子吗？”
“咋了这是？”
“偷鸡被逮了呗！你看那一手的油——”
“啧啧啧，多大点孩子，手脚就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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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洞。
阎埠贵缩在门洞的阴影里，刘海中站在水龙头旁边装接水。两个人的视线同时锁在何雨梁手里的东西上。
何雨梁进了中院，直奔贾家门口。
脚步一停。
那包破布往地上一摔——鸡骨架和铁丝钳子咣地散了一地。
“贾张氏，出来看看你的好大孙！”
门帘掀开了。
贾张氏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先扫了一眼被何雨梁揪着后脖颈的棒梗，再扫了一眼地上的鸡骨头和钳子。
她的脸抽了两下。
然后——
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两条腿往前一伸，巴掌拍在大腿根上，嘴一张就嚎起来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何雨梁你欺负人啊！多大点孩子啊你就抓，你还是不是个人哪！孩子捡了只死鸡烤着吃也犯王法了？你们何家天天大鱼大肉的。”
“捡的？”
何雨梁松开棒梗，从地上捡起那把铁丝钳子，在贾张氏面前晃了两下。
“捡死鸡需要带钳子？许大茂家鸡圈的铁丝是被这玩意儿剪断的，断口你要不要验？”
贾张氏的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