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快点弄。”何雨梁看了眼挂钟，“上午杨厂长那边估计要找我。”
话音刚落，桌上的黑色电话响了。
杨厂长的秘书。
“何科长，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
厂长办公室的门没关严。
何雨梁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杨厂长，是坐在侧面沙发上的李怀德。
这老狐狸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茶，一脸我来看戏的神态。王建国的事把他的脊梁骨压折了大半截，但何雨梁只要有一次失手，他就能满血复活。
所以他来了，坐得比谁都早。
何雨梁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雨梁，坐。”杨厂长从抽屉里拽出一张纸推过来，“工会那边转过来的，你看看。”
联名意见书。七个签名，歪歪扭扭的，打头的就是刘海中。
内容写得很讲究，没有直接骂人，句句都在打抱不平的框架里绕。核心诉求就一条——要求保卫科长何雨梁就“偏袒军区医院、压制本厂退休工人合理维权”做出公开解释。
何雨梁把纸放回桌面。
“杨厂长，我带了两样东西。”
公文包拉链拉开。
第一份，军区医院专家组的复查报告。
第二份，昨天现场的处置记录和三名目击护士的签字笔录。
“李老头的方子没有任何问题。是他儿子自作聪明，把一天三次一次一片吃成了一次三片。药量翻了三倍，胃不出血才怪。”
何雨梁把报告翻到关键页，手指点了点专家组组长的签名，“李家那三个儿子不仅不反省，还纠集七八个人围堵军事医疗机构两个多小时，把女大夫关在诊室里出不来。”
他顿了顿。
“如果不是我带队去制止，这事捅到军区纠察处，三兄弟进去蹲半年都是轻的。到时候丢的不只是李家的脸，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脸。”
杨厂长拿起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擅自更改用药剂量那行，脸色就不对了。
看完，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混账东西！自己不认字，吃错了药，还怪大夫！这种事也有脸闹到工会来？”
李怀德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风向太明显，他立刻调转枪口：“杨厂长说得对。这事李家全责，雨梁处理得当，维护了厂里的形象。”
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
何雨梁没理他，继续说。
“杨厂长，这份联名意见书，领头组织的是二车间的刘海中。”
他从公文包里又摸出一张纸——张建军的跟踪记录。
“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刘海中跟李大彪在东直门外的小酒馆喝了两小时的酒。今天一大早，他就在院里散布不实消息，说我偏帮庸医、不为工人说话。紧接着就是这份联名信。”
何雨梁把纸放下。
“这不叫打抱不平。这叫串联，叫煽动，叫无中生有。”
杨厂长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两下，震得茶缸盖子直跳。
“叫刘海中来！”
……
十分钟后。
刘海中迈着官步走进厂长办公室。
他以为工会采纳了意见，厂领导要找何雨梁对质，自己是来当原告代表的。
一推门，看见杨厂长铁青的脸。
再看见桌上那份盖着红章的医院复查报告。
两条腿从膝盖开始发抖。
“刘海中！”杨厂长抄起那份专家组报告扬了扬。
“你看看！李老头的病是家属自己吃错了药，跟大夫一毛钱关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