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抓起算盘，坐下，拨了几颗珠子，一言不发。
“爸，隔壁何家又做鱼了？”阎解成从里屋伸出脑袋。
算盘啪地被拍在桌上。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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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整，保卫科。
张建军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电话记录，神情有些不对。
“科长，城西军区总医院打来的。他们门诊部被堵了。”
何雨梁放下茶缸。
“咋回事？”
“咱们厂里一个退休工人昨天去看病，跟门诊大夫起了冲突。今早那工人的几个儿子叫了七八个人，把门诊走廊堵死了，说要找大夫讨说法，口气很冲。”
张建军顿了顿，“院方说被围住的是个女军医，一个人关在诊室里，外头堵着人不让走，都两个多小时了。”
“家属是厂的哪个区的？”
“轧钢厂家属院西片区。”
何雨梁从椅子上起来，大檐帽扣上，拿起公文包：“走，城西军区医院。”
城西军区总医院门诊楼。
还没进大门，何雨梁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吵闹，是那种踹门砸椅子、掺着女人哭嚎的乱战声，混着消毒水的气味从廊道口往外涌。
他没急。
站在台阶下方，右手掌心顺着武装带慢慢捋了一遍，把整个门诊楼的格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正厅三十多人，主力聚在候诊区，七八个壮汉堵着走廊尽头那扇诊室的木门。外围散着一圈看热闹的病人家属，缩着脖子，眼神躲闪——这些人是墙头草，见风倒的货，不用管。
真正的麻烦是堵门那几个，领头的那个光膀子露出刺青的，是核心。
三十秒整，他收好眼神。
“建军，带人绕后门，把里面的病人都撤出来。”何雨梁把大檐帽重新压了压，“我从正面进。”
张建军抬脚要跟，被他一个眼神钉回去。“我说的是你带人。”
他独自走进正厅。
人群太密，有人挡路，他没绕。解开军大衣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里面笔挺的制服领，武装带的铜扣在灯光底下泛着黄亮的光。
“让开。”
就这两个字。
但偏偏就是这两个字，带着压迫感，把外围那一圈看热闹的人生生往两侧挤了开去。不是被命令的，是本能地退。
走廊里的领头男人听见动静，转过脸来。三十来岁，后脖梗一圈横肉，右手里攥着个暖水瓶，昂着头，标准的街头地痞进化版。
“哪来的？”他眯眼打量何雨梁。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何雨梁走到距他两米的位置停下，“你们这帮人，围堵军事医疗机构，知道这几个字加在一起是什么罪吗？”
李大彪冷笑一声，后退半步，拿手里的暖水瓶朝走廊壁上敲了一记，震出一声脆响。
身后几个人跟着往前凑。
就在这当口，走廊尽头那扇诊室的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出来的是个女人。
白大褂，左袖口上有一块没擦干净的血迹，发髻收得极紧，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往外走了两步，把门带上，右手还拿着半截棉签，跟面对一屋子患者家属的神情没什么两样——冷，稳，不像个被堵了两个多小时、熬到现在才出来的人。
何雨梁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那个老太太的缝合我处理完了。”宋云把棉签丢进旁边的纸篓，抬眼扫向李大彪，“你要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李大彪没想到她自己走出来，愣了一秒，随即扯着嗓子嚷开：“你给我老爸开那什么方子！吃了更严重！要不是我们今天来，人就交代了——”
“你父亲昨天开的是消炎药，一天三次，每次一片。”宋云的语速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