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写材料。
你得亲笔写一份《关于1951年恶意举报何大清及截留抚养费的深刻检讨书》，一式三份。这一份在我这，一份锁进保卫科的保险柜，一份寄给在保定的我爹。
只要你哪天敢再动算计我们家的心思，或者在院里整什么幺蛾子，这份材料就会出现在全厂的广播室里。
第二，技术扶持。
柱子在后厨，虽然是厨子，但他在厂里也需要话语权。你既然是八级工，在第一车间徒子徒孙多，以后凡是保卫科和食堂的事，你那一脉的人必须无条件支持。
另外，这院里的人情往来，你那份脸面，得为何家所用。我说对，你不能说错。”
第三，养老税。
钱，你之前冒领的抚养费已经退了，但这些年我们哥俩受的委屈不能白挨。
从下个月起，你每月工资拿出十块钱给雨水做营养费，直到她出嫁；这是你作为长辈私吞款项、误导晚辈的代价。名义上是你疼爱晚辈，底子里是你花钱赎罪。
何雨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服领口。
“易中海，你既然喜欢当一大爷，喜欢照顾人，那我就给你这个照顾何家的机会。这比报警让你坐牢更体面，你说是吧？”
易中海瘫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接过钢笔。他发现，何雨梁这哪是让他赔罪，这是在他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终身不能取下的狗链子。
签完字的易中海，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椎，靠着墙根瘫软成一滩烂泥，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
“开门，走。”何雨梁易中海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拔掉门闩，大步跨了出去。
穿堂过道的寒风一吹。
傻柱停在青砖墙根底下，再也绷不住了。这个一米八几、在后厨轮惯了大铁锅的汉子，双手捂住脸，顺着墙根缓缓蹲下。
粗犷的嚎啕大哭声在过道里回荡。
那是二十多年没爹疼的委屈，得知真相后夹杂着内疚、愤怒与释怀的复杂情绪。
前中后院竖起耳朵听墙根的邻居，听见这哭声，谁都没敢探出头来。何家现在是惹不起的阎王，躲远点才是正道。
等傻柱哭够了，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从地上站起来，两只眼睛红通通的。
“哥。”傻柱嗓音沙哑，“老头子……他受委屈了。”
何雨梁走上前，抬起手重重拍在弟弟宽厚的脊背上，只拍了两下，没说话。
男人之间的理解，不需要太多矫情的词汇。
“我想给保定写封信。”傻柱搓了搓手，“这些年没去看过他，我……我得告诉他，我要结婚了。”
“写。”何雨梁掏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他为了何家背了骂名，咱不能让他寒心。不仅要写信，结完婚，带上你媳妇，亲自去一趟保定。”
傻柱重重点头，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胸膛里那口积压了多年的浊气终于吐得干干净净。
解决完易中海这个大隐患，何家父子之间的陈年死结彻底解开，何雨梁靠在床头，意念微动，整个人置身于另一方天地。
放眼望去，新开垦的黑土地上，小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金灿灿一片。旁边菜地里的西红柿、大白菜长得水灵饱满，藤蔓上挂着硕果。再看圈里的几头黑毛猪，膘肥体壮，正拱着食槽乱转。
十倍的流速，意味着这里面的庄稼几天就能收割一茬。
何雨梁走到简易仓库前，推开木门。里面堆成小山一样的麻袋装满大米、白面，风干的腊肉、火腿挂满横梁。真让人踏实！
这天，何雨梁带队例行巡逻。刚走到三车间门口，里头一阵骚动。
“老赵！赵师傅！”
几名工人围在操作台前，手忙脚乱地往外抬人。
何雨梁大步跨过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瘫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干裂泛白。这人是三车间的五级钳工老赵，平时是个闷葫芦，干活极踏实，从不参与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站队。
保健站的大夫提着药箱赶过